現在,藩鎮普通人的生活都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當然有好的也有壞的。
這讓傷痕文學又找到了市場。
各種批判社會,揭露現實的散文,小說大行其道。各種報刊雜志也是混得風聲水起,公共知識分子日益亢奮。
人吃飽了,就要扯淡。
這一切,似乎都是陳柯帶來的,卻也不全是他帶來的。
人民對他們的郡主有愛戴,也有討厭他的。陳柯受的吹捧很多,挨罵最多的也是他。
他叫周石,一個普通的九零後。父輩從湖南逃亂到了雲南,算是半個昆明人了。
周石只有小學文化,祖輩都是農民。因為藩鎮革新讓他有了上學的機會。
周石讀完了小學,經過實習後進了一家機床廠工作。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在工廠實習的時候,他認識了現在的妻子。兩人結婚後響應藩鎮號召,一連生了八個娃。
“多生娃不用怕,無非是添雙筷子罷了。等娃到了六歲,就能上學吃皇糧,不用咱們操心!”
事實證明,兩口子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
如今他們家不光人丁興旺,而且老婆還享受國家津貼。成了英雄媽媽。
周石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了。
雖然文憑不怎麽樣,但憑著日複一日的熟練工作和資歷,加上肯吃苦,很耐勞,居然也熬出了個三級技工。如今每月工資二百圓拿著,還有獎金。
早上,老婆把周石叫醒。和孩子們圍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早飯,齊樂融融。
周家是單位分的房子,五層半的最上邊那半層。雖然臥室矮了點,但地方大,三室一廳住得挺舒服。
周石邊吃早飯,邊看報紙。哪怕不是文化人,但看報紙聽廣播已經成了習慣。
周石的老婆就愛聽廣播。現在的言情小說,廣播越來越好聽,聲情並茂,老娘們兒就好這口。
但對周石來,現在的報紙才真是越來越好看了。照片都能印在上面,圖文並茂。
不過現在的報紙,廣告也是越來越多。畢竟報紙本身不賺錢,靠的就是發廣告。
“又看這個美女哪?”
老婆邊盛飯,邊哼了一句。
這讓周石連忙把報紙放到了一邊:“我看新聞哪,朝庭已經晉封咱們郡主當上親王了!……”
“關你屁事,你又不是王后!”
吃完飯後,孩子們都去上學了。
“爹再見,娘再見!”
“乖,學校聽老師的話!路上注意安全……”
最小的那個娃由老婆帶到單位的托兒所。這是職工福利,和上學一樣是不要錢的。
周石的老婆,是電話交換機操作員。人漂亮賢惠,工資還比他高,大家都說周石是個有福氣的男人。
“路上當心!”
雖然因為報紙的事和男人嘔了氣,但老婆臨上班時還是叮囑了一聲。這讓周石的心裡暖洋洋的。
周石上班騎自行車,老婆是搭有軌電車。二人出了小區,就在電車站台分了手。
之後周石趕到單位,和車間的同事們打著招呼,換上工作服。很快就投入到了一天的緊張工作。
周石工作熟練,手腳快。任務完成一小段,還能和幾個同事一起到車間外透透氣,抽根煙。
“來,抽我的!”
“喲老趙,雲煙啊?你小子真夠舍得。”
同事們抽著煙,一個個直嘖嘴。
中午,
大家一起在食堂吃飯。工作餐是免費的,車間工人還有津貼,點一個自己喜歡的大菜。 於是幾個相好的朋友一人點一個大菜,拚桌吃飯。飯桌上紅紅火火,好像下館子一樣。
“老周,你兒子今年能考上大學嗎?”
“嗐,不指望!他能讀到中學就夠不錯了,只要以後能找個事,娶個媳婦兒,我也就放心了。”
午休結束後,大家進了車間繼續上班。雖然乾活辛苦,但一想到老婆孩子,周石就有使不完的勁。
下午五點半,工廠按時下班。周石和同事們道了別,騎上自行車就往家裡趕。
雖然很多同事喜歡出去喝點小酒,或者玩點花樣。但周石是個老實人,戀家。
晚上回到家,老婆已經先回了。孩子們放了學也陸續回到家裡,一起吃晚飯。
晚飯的時候,周石才會喝點小酒。
“爹,我想住校。”
吃飯的時候,大兒子忍不住說了一句。
周石說道:“住校幹什麽,家裡不挺好的嗎?”
兒子說道:“爹,最後一學期過完,就要高考了。我想衝一把,一定要考上大學!”
“考大學幹什麽,畢業了找個體面工作不挺好嗎?”
老婆盛了飯,說道:“你這個當爹的,也不為兒子的前程想想。上了大學才是真正的人才,才能為你的女王殿下效勞!”
說著衝兒子笑了笑:“住校去吧,娘支持你!”
“謝謝娘!”
兒子高興的笑了,但也回頭說了一句:“謝謝爹!”
周石看著高大體面的兒子,也笑了笑:“那就好好學,一定要考上!”
就像周石這代九零後比父輩高出一大截,他的兒子也比他要高出一大截。老一輩人和現在的年輕人站在一起,幾乎就隻到他們的肩膀。
這讓周石對自己的兒子非常自豪。
周石是個普通人,也是個老實人。對於上層社會的生活並不了解,也並不向往。
不過他挺愛戴郡主,就像他老婆不待見郡主一樣。好在郡主不是皇上,偶爾發幾句牢騷也沒事。
“對了克開,你昨天和女朋友吵架了?”
周石喝了口酒,忍不住又問了兒子一句。
但年輕人有些不想提這個:“沒有,說了幾句氣話罷了。”
“她說要大三轉一響?”
“都說了,那是氣話。”
“她要不想過就分了唄?這種女人有啥好,像你娘……”
“都說了是氣話!您煩不煩。”
年輕人很惱火。他不知道父母為什麽總愛打聽兒女的私事,他已經是個大人了。
“我是你爹!”
“爹也不能打聽我的隱私!”
“我……你去住校,別回來了!”
“不回就不回!……”
一家人其樂融融,但偶爾也會吵吵鬧鬧。年輕人和老一輩的思想,總是會有代溝。
不過到了第二人,家裡人又和好了。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年輕人又在學校遇見了女朋友。
“你準備報考哪個大學?”
“我想學法律。你呢?”
“我想學機電……”
吵過架的年輕男女,很快也和好如初。
生活有喜有憂,有盡人意的,也有不盡人意的。或許普通人都認為,生活就是這樣吧。
但直到年輕人真的考上大學,去服兵役的時候。在關中軍營巡防,他看到了境外大清的百姓。
“我去,野蠻人?”
年輕人震驚了。
……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藩鎮認為大清“野蠻”,“落後”。或許就是從年輕人越來越多的時候開始的。
他們感覺那種剃了頭,留辮子的髮型實在是醜到家了。老式的旗裝和馬褂怎麽看怎麽別扭,僵屍一樣。
當從歷史課本上得知“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之後,更有不少年輕人憤怒了。
雖然嘴上總會發牢騷,但在他們的心裡,藩鎮才是他們的“國家”。大清不是,起碼不完全是。
因為藩鎮的課本一直在更新,每一屆都有變動。每光複一片領土,都會變成“自古以來”。
藩鎮現在領土廣大,人口繁茂。
他們有自己的“國旗”,“國歌”,儀式感讓人民有著強烈的歸屬感和發自內心的驕傲。
因此當藩鎮宣傳移民號召之後,許多有志之人都積極響應。更有人帶著家小移民北美參加建設。
藩鎮也並不會拿人民當苦力。因為東勝神洲的關東地區,發現了大鐵礦,高原山地已經有了大煤場。
當地開始了五年計劃,藩鎮也積極做產業轉移。這需要大量人才和人力的投入。
只要有一技之長,都有晉升加級,奔向更好的前程。哪怕沒有一技之長,賣膀子力氣也能混得更好。
因此移民中,奔前程的自然是藩鎮的人。賣力氣的,則是大清那些為了謀食的窮苦人。
如今大清下南洋的,多是廣東福建,以及與之相鄰的湖南,江西,浙江南部的人。
去北美的,則是離尚海較近,如安徽東部,江西北部,江蘇南部,浙江北部的人。
藩鎮領導說,這些都是我們的同胞。我們要幫助他們,一起把新家園建設好。
不過嘴上這樣說。
等上了輪船,藩鎮的人大多是進的上等艙。他們衣著體面,提著行李箱,好像是去秋遊。
大清的人多是進下等艙。這些人很多衣著破爛,背著大包小包,蓬頭垢面,好像是去逃荒。
到了目的地,藩鎮的人都會到當地招待所。拿出自己的證件,很快就能找到體面的差事。
到達北美之後,大清的人則會被聚集到收容所,住蒙古包。然後由生產隊長分派去挖礦,卸車,有的是力氣活等著他們。
不過他們並沒有怨言。因為這裡吃得飽穿得暖,簡直像天堂一樣,是名符其實的東勝神洲。
藩鎮的移民同樣很滿足。很多多年沒有得到晉升的人,一到這裡就提了乾,前程一片光明。
藩鎮中更有大企業的股東老板,也帶著資源前往北美。
“為什麽要去那兒,去南洋機會不是更多嗎?”
有人這樣問。
老板刁著煙,呵呵一笑:“是個人都能參與的投資,還叫機會嗎?”
眼光精明的人,已經開始意識到北美的價值。一股腦兒往南洋跑的移民習慣,也在他們的帶動下悄然發生著改變。
北美地區,每年保持著五十萬以上的華人移民湧入。加上產業結構的合理規劃,終於日漸繁華。
因為新大陸的產業分工沒有歷史遺留。總人口一直在增加,農業人口幾乎沒有大的增長。
乾隆六年,那個叫周克開的年輕人大學畢業。
他帶著妻兒走下遠洋巨輪,來到了風光怡人的夏威夷島。當地工作人員馬上組隊迎接。
“參見大人!”
周克開是夏威夷新上任的縣察使。他在校時成績優異,武功高強,是特地委任到此處引導憲政的。
“諸位免禮!”
很快,周克開和妻子兒女一同坐著官派的帆布蓬車,抵達了氣派的司法衙門。
周克開的夫人流露著會心的笑容。
藩鎮外放官員的待遇一年比一年好了。如今一個縣級幹部,工資就是四百五十圓。
而且吃,住,用都是公派的不說,一年的養廉津貼更是有四萬五千圓。
外放到夏威夷的官員,都是被重點培養的對象。前任中如謝濟世,陸生楠,無不是東勝神洲的封疆大吏。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周克開看了身邊的老婆一眼,忍不住吐了句嘈:“我一定會讓你坐在嘎斯車前面笑的。”
“德性!”
老婆給了他一個白眼。不過她抱了抱已經睡著的孩子,臉上笑意濃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