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州作為先發地區,又是藩鎮唯一的港口,現在的發展可以稱得上是日新月異了。
七層半的南洋股票交易所,穹頂大廳內永遠擠滿了各色商人。星星一樣的小燈在高牆上組成了各種數字。
股票交易所從一開始是黑板報數。
現在變成了即時的燈顯數字。由六展條形小燈組成一個“日”字,就能顯示零到九,從而組合成一串數目。
大戶們穿著類似於朝服的外式馬甲,在交易所內有單獨的會話廳。邊打著電話,邊看著股票的浮動。
交易所的房頂上,還貯立著兩座水缸般大小的基站。設備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小燈,顯露出一種原始科技的力量感。
除了官家人,如今很多有錢有身份的人同樣用起了傳呼機。即時通訊讓貿易成交量成幾何總數上升。
傳呼業務,無線電報,廣播企業,本身也是熱門股份。
現在的股票數目很多。除了藩鎮各個官私合辦,民辦的工業,礦場,船廠,銀行之外。海外領土的心海湖運河,南澳的銀礦,都是漲勢頗高的股份。
也有人把股份投入到了還在成長中的伊裡安島橡膠園,還有人投入到了剛剛開始拓展的北美航運。
每天,這裡都有數百萬兩的白銀,以及上億圓的資金流轉。幾乎支撐起了藩鎮經濟總量的半邊天。
其實陳柯一開始也沒想到,股票和證券交易市場能做到這麽大。他只是想湊一點航海的本錢而已。
“但願股票不要崩盤了。”
就目前來說,南澳還需要大量人口填補。就算發展到了頂點,還能向伊裡安島和新西蘭二次移民。
南洋的呂宋,港口國,渤泥國尚未真正開發。
加上藩鎮正準備開發美洲,從市場潛力來說股票崩盤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一切都處於原始階段,連上升期都沒到,想崩盤還不夠資格。不過陳柯還是習慣性的說了一句。
來到廉州軍港,陳柯和藩鎮的官員們一同靜候在海邊。
造船廠依然在忙碌。除了製造和研發更好的大型戰艦,船廠還要對諸多海船進行檢修和維護。
如今,留守的廉州號一百九十毫米巨炮,炮管也更換成了不鏽鋼管。這對它遠洋大海又多了一分保障。
各個配套廠家的設備,零件,工程師和技術工人們,也都通過鐵路和汽運,頻繁來往於船廠和內地。
海運的股份,也為船廠連綿不斷的輸著血。因為股東們需要更好的船,去海外做成更大的生意。
就像郭壯圖對鄭忠所說:你知道一艘船後面有多少人,多少工廠,多少股份支持嗎?
陳柯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是個引導者。真問他船是怎麽造的,怎麽出海,怎麽賺錢?那就只能呵呵。
……
因為有了無線電傳輸電報,因此遠海艦隊回歸得非常準時。下午兩點,高州號已經出現在了海平面上。
高州號出海時,船隊下轄十艘鐵甲船。如今它帶回來的只有八艘,這讓陳柯的心裡猛然一陣。
不過在表面上,他還是不動聲色。和文武大臣們一同迎上棧橋,向著艦隊揮手。
大艦靠港,港口落下吊橋。
李西華和吳方泊一前一後,走過吊橋,上前向陳柯拱手:“郡主,臣等回來了!”
“英雄凱旋,應當慶祝啊!來,先喝一杯?”
陳柯連忙上前扶住李西華,又扶了一把吳方泊。
身邊的內侍也端過錦盒,上面盛了兩尊酒。 二人上前取過,一飲而盡。
之後港口上的官員,將士都笑著呼喊起來,軍艦的喇叭上也放起了海軍軍歌。
放下酒杯,李西華不等陳柯發問,就說道:“郡主,我們順利抵達了北美。因為找到了一片不錯的土地,所以留下了一哨人馬和兩艘海船在那裡,準備開發成據點。”
陳柯的心裡陡然放了下來。忍不住捅了他一拳:“你這個老李,嚇死我了。”
郭壯圖說道:“郡主,將士們都累壞了。先給他們好好接風洗塵,咱們邊吃邊聊!”
“好,走!”
陳柯攜過李西華和吳方泊的手,和眾臣們一同走出軍港。這才各自坐上了煤氣機車回府城。
府城的宴會大樓自然早就準備好了酒席,從將士到士兵都有席位。場面很是熱烈。
這次李西華他們回來,比以前的描述要細致得多。因為有了攝影技術,沿途留下了許多照片。
照片上有各種地貌,森林,海岸,島嶼。還有頭上插著白頭鷹羽毛的土著人。
“他們的官員,居然也戴花翎?”
“啊……這只是裝飾。”
李西華無語。
眾臣自然也七嘴八舌地打聽著北美的情況。要麽好奇,要麽新鮮,更多的還是日漸膨脹的野心。
拓展了南澳那麽大一片領土,他們的後代當官的幾率大了很多。以後發展壯大,光是州縣官員就要一堆。
即便不當官,單是吃股份也是極大的收入。藩鎮制度嚴格,官員不能直接經商,但不妨礙他們家親戚入股。
就連平西王府,現在也是南洋公司的股東。每年的贍養費基本上都買股票了,賺的股息比本金還要多。
陳柯如今當真是藩鎮獨一無二的領袖。因為他到處分蛋糕,無論是官員還是百姓都愛死他了。
“郡主萬歲!……”
席間,有官員喝大了,忍不住高喊了一句。
陳柯連忙謙虛了一下:“千歲,千歲!萬歲現在坐北亰呢。”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席間,李西華和吳方泊也仔細介紹著北美的情況。
他們到達的,是北太平洋暖流盡頭的俄勒岡地區。在十八世紀初,這裡還沒有被西方人涉足。
北美西部,是狹長的沿海平原。往南的加利福尼亞,已經被西班牙人佔領,目前暫不考慮。
陳柯的想法,是先在俄勒岡地區立足。
這裡同屬溫海氣候,而且土地比南澳要肥沃得多。如果開發起來少說可以養活大幾百萬人。
然後向東擴展,也就是之後美國和加拿大的那條分界線。這是一條小麥帶。
小麥帶面積很廣,地形上呈葫蘆型。
小葫口地區在科迪瓦拉山和落基山脈之間,落基山脈以西是大蘆底。這兩片高原地帶土壤肥沃,降水充沛,絕對不比華北平原要差,只是氣候不同而已。
而在小麥帶的盡頭,就是明尼蘇打沼澤地區。這裡適合種植稻谷和大豆,是天然的糧倉。沒有被開發,是因為稻子和大豆乃中國特產。
明尼蘇達以東,就是蘇必利爾湖。
五大湖再以東,已經被西洋人佔據了,但西部尚未開發。蘇必利爾湖西部是巨大的鐵礦區。
想真正在新大陸立足,必然要有工業體系。而北美大陸的大型鐵礦都在東部,只有蘇必利爾鐵礦區還有機會得到。
打通這條線後,向北發展。此地和西伯利亞雖然同緯度,但氣候截然不同。小麥帶以北是牧場,再往北還能種土豆雜糧,還往北,那裡有大量的煤和石油。
佔據哈得孫海以東,美加分界線以北的土地,就是最後的勝利。
雖然徹底掃清殖民者最好,但這不現實。陳柯發展需要時間,歐洲也在發展,不會等著他來移民。
而且在七年戰爭之前,只有這些土地尚未開發。
陳柯也不希望華人同胞和白皮黑皮,拉丁裔混血,影響民族純潔性。華夏血統不容玷汙。
“對了老李,你們留下的人馬,目前在什麽地方?”
邊和大家聊著今後的發展規劃,陳柯又問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李西華說道:“就在郡主所說的溫海沿岸,那裡有一些深入內地的壩子。我們留下會種地的人在當地墾荒。此處物產豐富,光是打獵他們都能生存下來。”
陳柯點了點頭。
但李西華又說道:“不過當地要發展成據點,少說得五到十年,而且這段時間想要增加移民非常困難。畢竟北美實在太遠,中途需要一個中轉站。”
說著,他指了指酒桌上的地圖。
“郡主在這裡標注了一個群島,臣等也在途中發現了它!此地盛產檀香木,富庶異常,臣的意思是先佔據這個地方。有了跳板,以後航海補給,移民就能事半功倍。”
中國到北美的確很遠,要繞過半個地球。這次只是前哨部隊,人少,物資補給可以隨船攜帶。
但如果人多就不行了。這麽多人上了岸,要吃要住,沒有真正開發出來勢必餓死。
所以中途需要一個補給點。就像當初在南澳先開發出來的新騰一樣,有了基本盤才能拓展。
陳柯知道,李西華所指的地點就是夏威夷群島:“不錯,你考慮得很周到!那咱們就先著重開發這個群島,把它變成一個小糧倉,然後再執行開發北美的事業。”
李西華笑道:“那就得再組織一批猛男,過去開墾荒島了!上面大約有幾萬土著,要消化掉很容易。只要先發展農林業,不出幾年就能收獲糧食,事情就有轉機了。”
“猛男啊……”
陳柯想了想。
藩鎮及周邊的猛男基本上都消化光了。大清其他地方倒是有猛男,可惜他的手夠還不到那麽遠。
“這件事情,咱們慢慢想辦法解決。實在不行,可以先動員熱血青年移民,再不濟就發配囚犯。”
李西華和郭壯圖他們也讚成。 畢竟要獲取人口資源,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發動戰爭,再光複一兩個省。
不過打仗必須慎重,哪怕有必勝的把握,也不能輕易就打。必須要找到最合適的機會。
郭壯圖笑道:“發展事業,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一年兩年,咱們慢慢想撤!郡主還是按老規矩,給這島取個名字吧?也算是宣誓主權。”
“取名字啊?”
陳柯嘖了嘖嘴,轉動了一下被貴州茅台灌暈了的腦袋。
“老李不是說,島上有座山勝產檀香木麽?那就叫它檀香山吧……”
“嗯,好名字!”
眾臣馬上應和起來,大有乾清宮的架勢。
這一應和,陳柯也來了精神:“咱們以前叫台灣,是叫蝦夷對吧?這串島這麽遠,像個蝦子尾巴……”
李西華馬上會過神:“那就叫……蝦尾夷?蝦尾夷群島?”
“對,就叫夏威夷群島!”
陳柯馬上拍了板,眾臣又是一陣應和:“好!好名字,郡主果然博學多才,出口成章!……”
“口出妙語,就能宣誓主權!……”
“高,實在是高!……”
已經須發蒼白的陸高軒和胖頭陀,也趁機湊熱鬧:“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大家夥兒一樣,都是人傑,都長命兩百歲!……”
陳柯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被人拍馬屁的感覺就是舒服。
畢竟是航海大業英雄凱旋,偶爾放縱一下是應該的,也是必須的。不能冷落了將士們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