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洛影寒心裡，仍然覺得說不出地難受，雪千崖，也是他極為尊重的一位武林前輩，兩人私交甚厚，洛影寒甚至想過，把切夢刀贈送給他。

沒想到，他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情場不同於戰場，機關算盡，或者兵不厭詐，都是不可取的。”

洛影寒心裡暗想。

宮心竹道:“是他……騙了您?”

秋水客眼裡，淚花閃動，他伸袖擦了擦，道:“端木是江湖第一美人，傾慕她的人，原本就不少，這當中不乏王公貴族的子弟，也有武林後起之秀，都是一時俊彥。她竟然為了我……終生未嫁，我實在有負於她……”

宮心竹唏噓不已，道:“師父她心甘情願的，她從來沒有怪過您。”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秋水客徹底凌亂了，只聽他歎道:“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聲寒，夜闌珊。欲箋心事，獨語斜闌。難，難，難！”

洛影寒見他以詩詞來表明心意，還將唐琬的詞句對調了順序，倒是十分貼切，這麽多年來，他何嘗沒有想過去鑄劍谷找她，可是只要想到她已經嫁與他人為妻，就覺得痛苦不堪！

心中的相思之苦，如流水，如亂麻，就算再利的快刀，也斬不斷。

洛影寒道:“雪千崖跟您說了什麽?”

秋水客道:“那一年，他們都在大梁京城，我聽到訊息之後，便立刻趕了過去，想要跟她相見。”

洛影寒心想:“那一年，就是我出生那一年，端木吹雪、雪千崖、楚清音、以及無塵子等人，全都趕赴大梁皇城，為的是營救被廢黜的洪泰帝，算起來，這個時候，三師兄已經從牢獄裡面放出來了，他並沒有走遠。他得知心愛的人來了大梁京城，便立刻趕了過去，時間上，對得上。”

秋水客道:“因為無塵子也在附近，我不敢光明正大地現身，怕被他發現，引來殺身之禍。我找到了雪千崖，便想讓他，把端木叫出來。就在這個時候，他跟我說，端木已經跟他……約定終身了，是他將要過門的妻子……我瞬間有如五雷轟頂，同時又羞愧無地，一來我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二來，她既然決定要嫁給雪千崖為妻，我這樣做，就是謀奪朋友的妻子，我簡直……”

洛影寒恨道:“所以說，不撒謊的人，隨便撒一個謊，就能要了別人的命。”

雪千崖當然不是奸險小人，他重然諾，輕生死，江湖上大有俠名，“黑衣武聖”四個字，可不是自封的，那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抬愛，賜給他的。

誰能想得到，他竟然會撒謊騙人。

而且這個謊話，可以說改變了端木吹雪、蕭敬塵一生。

要是十七年前，他沒有撒謊的話，端木吹雪就會跟蕭敬塵見面，後面所有的故事，都不一樣了。

宮心竹有感師父的遭遇，眼淚再也忍不住了，滾滾而下，她道:“師父這輩子，都被他給毀了。”

秋水客道:“我跟他有朋友之義，對他的為人，也是十分敬佩的，是以他的話我沒有懷疑。我只能遠離故土，來到楚戎，我傷心難過了很久，無法忘記她。有時候我想，她跟他，倒也般配，雪千崖除了話少點，不解風情之外，別的各方面都是不錯的。”

洛影寒道:“論風姿氣度，師兄您勝過他遠矣。”

雪千崖屬於沉悶型的，長得高大，武功也高，卻失之粗獷，細膩不足。不像三師兄這般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也是他心有所屬，把自己的心門給封鎖起來了，不然，不知多少女子，為他的風姿所傾倒。

秋水客歎道:“我真是糊塗，

聽信了他的鬼話。”紫陽公主道:“這個人如此狠心，故意拆散您和‘師娘’，簡直天理難容，師父，咱們要找他算帳。”

秋水客道:“我發過毒誓，終生不履故土一步，要算帳的話，就只能交給你們去做了。”

老酒鬼對這些情啊愛啊沒什麽興趣，要是把故事的主角換作別人，不是他師父的話，他早就躲得遠遠地喝酒去了。一聽這話，便道:“放心吧，師父，交給我。”

洛影寒見識過他的武功，四品巔峰有余，比端木吹雪、雪千崖都要高，當然，端木吹雪劍術通神，實戰能力，並不比老酒鬼弱。雪千崖的鐵掌，也是極為上乘的武功，真正鬥起來，雪千崖仍有自保的能力。

洛影寒道:“真沒想到，雪千崖是這樣的人。”

紫陽公主道:“這個人很自私啊， 為了得到自己喜歡的女子，竟然撒謊騙人，白白斷送了師父‘師娘’這一生的幸福。”

洛影寒對他極為失望。

“唉，這個江湖太無趣了。”

無塵子是這樣，雪千崖也是這樣，洛影寒隻覺意興索然。

宮心竹替師父感到不值，她當然知道這些年，端木吹雪是怎麽過來的，她一心撲在劍道上，目的便是為了逼自己忘記心裡的那個人。身為江湖第一美人，卻只能心如槁木地度過一生。

洛影寒道:“劍呢?淵冥劍是怎麽得到的?”

他看出來了，淵冥劍真正的主人，應該是蕭敬塵，而不是老酒鬼。

秋水客整理了一下情緒，暫時將當年的這段情事放在一邊，道:“大概十五年前吧，機緣巧合的情況下，我在東海邊一個無人的小村莊裡，得到了淵冥劍，這把劍鋒芒畢露，劍氣衝霄，不是我可以駕馭的，前面三年，我不敢把這把劍拔出來，劍一出鞘，我體內的真氣，便會大亂，然後撐不了多久，就會暈厥過去。”

洛影寒心中凜然，這麽說來，淵冥劍，強過菩提劍太多了。

菩提劍只是鋒利、使用的時候，劍氣較盛而已，淵冥劍卻自帶光芒，叫人無法駕馭。這一點跟切夢刀是一樣的，卻又遠比切夢刀厲害。

洛影寒為了駕馭切夢刀，也是虛費了很多心血的。

十五年前，蕭敬塵的武功，至少也是四品中境了，卻不敢把它拔出劍鞘，可見厲害。

淵冥劍這般威力，一旦落在了能夠駕馭他的人手裡，那就不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