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吃了四個包子就再也吃不下了,內功進階之後的幾天,食欲會突然暴漲,然後又會急遽的厭惡吃飯。 他點上一支煙,讓辛辣的煙霧從肺裡打了個轉,再從口鼻噴出。
昨天晚上,床上的那根金發,已經深深的觸動了他的神經・・・該來的,終歸會來的!
“小江,才吃這麽點?”
一個穿著白綢練功褂子手拿紫砂壺的中年人,笑容滿面的走了過來。
“趙總,過來坐會兒?”江帆笑呵呵的招呼:“這不是老了嘛,胃口不行啦!”
中年人佯嗔道“操,你才二十五就老了,你六哥不得進棺材啊?”
他坐在招待所門口的台階上,笑呵呵的道:“最近你六嫂老是發脾氣,你幫她看看,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江帆哈哈大笑:“像你這樣老當益壯,三天換個女秘書,換了哪個女人都得更年期提前,六嫂的病我治不了。”
中年人也大笑了一陣。
風華街魚龍混雜,這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混的江湖人,中年人姓趙,在風華街一帶被稱為趙六。
趙六很早就出來混,在風華街上也曾經是出了名的狠人,在濱海的江湖人物中名氣不小,但是隨著風華街的沒落,這裡的江湖人大部分都遠走高飛到更廣闊的天地踢打,有的爬上去成了社會名流更多的死了殘了,隻有趙六守著風華街一帶,既沒有做大,也沒被人砍死。
這幾年,他幾乎處於半退休狀態,不再插手江湖事,在風華街開了幾家發廊又買了幾個商鋪收租,還注冊了一家娛樂公司,整天弄些野模串場子,日子過的是有滋有味。
趙六打扮的頗為斯文,白綢仿唐裝式樣的上衣,手拿紫砂壺,還戴著一副半框的金絲眼鏡,如果不認識的人肯定以為他是哪個大學的教授,絕不會有人想到,他竟然是風華街字號最響的龜公。風華街的人私底下叫他“龜公六”,當然見面還是客客氣氣的叫一聲“趙總”或者是“六哥”。
“小江,天石公司要拆掉咱風華街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你可是咱風華街年輕一代領頭的人物,大家可都看著你呢!”趙六遞給江帆一支煙,笑眯眯的問道。
江帆接過來看看,笑著道:“黃鶴樓1916,好煙!”
趙六親自給江帆點上,然後臉上掛著笑容等待江帆的回答。
江帆抽了幾口之後,笑呵呵的道:“風華街有您六哥罩著,哪裡輪到我說話?再說了,我又不是混道上的。”
趙六哈哈大笑:“你小子要是混道上,老子立馬從風華街滾蛋,離你遠遠的。”
江帆抽了口煙道:“六哥拿我尋開心?”
趙六端起紫砂壺抿了一口茶,苦笑道:“我哪敢啊?當初被你打的還不夠慘啊?好家夥,我身邊十幾個小兄弟,不到兩分鍾都被你放翻了,得虧是林芳替我說了兩句好話,要不然我現在不死也是個殘廢・・・哥哥算是徹底服了,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拍死沙灘上!”說完,他又萬分慶幸的道:“也幸虧是被你收拾怕了,哥哥才下定決心金盤洗手,看看和我同時出道的老兄弟,死的死殘的殘,不死不殘的進了監獄喝稀飯,有誰是有好下場的?”
江帆嬉皮笑臉的道:“過去的事情甭提了,現在你比誰活的不滋潤?我現在都想跟你混呢,要不,你把我招到你的娛樂公司去吧?別說,你那裡還真有幾個妞看著不賴!”
趙六連連擺手:“不敢,不敢,
林芳還不得和我拚命啊?我這把老骨頭了,還想多活兩年!” 倆人嘻嘻哈哈的閑聊了幾句,不過江帆已經摸準了趙六的心思,他是打算把自己推到前台,領著風華街的人和天石公司死磕。江帆在風華街的人緣,絕對是沒說的,隻要振臂一呼肯定是應者雲集。
江帆再傻也不會上這個當,隻是和他東拉西扯,一老一小兩隻狐狸,互相試探,彼此鬥著心眼。
從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歌聲,一輛加長悍馬吉普呼嘯而來,車上的高音喇還放著惡俗的“愛情買賣”。
一看車號,趙六厭惡的皺起了眉毛:“金剛這個王八蛋,不在南郊扒垃圾箱,怎麽跑咱這兒來了?”
江帆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趙六說的不是美國電影中的巨猿金剛,而是濱海南郊一個江湖人物的諢號。此人原本在南郊收廢品,後來逐漸壟斷了那一帶的廢品收購生意,成了有名的破爛王。等到手裡有了點錢之後,就大肆招兵買馬,控制了南郊工廠區的二手機器設備的買賣,漸漸也在當地有了點名氣,據說現在又攀上了獨霸城南一帶的惡虎幫,成為惡虎幫的外圍組織,現在金剛在城南一帶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股勢力。
金剛的原名幾乎被人淡忘,而綽號則人所皆知。他不是濱海最狠的江湖人,更不是勢力最大的,但絕對是最齷齪的一個。之所以擁有“金剛”這個諢號,就是因為這廝曾經在濱海大酒店的樓頂,大白天公然的打飛機。
而在當時,那家酒店正在搞少兒拉丁舞大賽,下面是成群的小孩子。
他不顧小孩子驚訝的目光,在四層高的樓頂脫的精光,旁若無人的用手做活塞運動,爽罷之後居然還用沾滿粘液的手朝下面的小孩子揮手致意。
在眾目睽睽之下站在房頂“打飛機”,驚世駭俗的程度堪比電影《金剛》裡的巨猿揮舞巴掌打飛機,禽獸指數絕對超過一萬以上!
江帆覺得,給這家夥起“金剛”這麽個綽號,本身就是對電影裡那隻巨猿的侮辱!
“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低音炮,悍馬車徑直駛到“海芳”招待所門口, 跟在悍馬後面是一輛麵包車,從上面呼呼啦啦下來六個小混混,其中一個看似小頭目模樣的緊跑兩步,拉開了悍馬的車門。
從車裡走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他滿臉橫肉長的很野獸派,卻穿著范思哲的緊身花襯衣,懷裡夾個鱷魚皮的公文包,走路的時候仰著下巴,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誰是林芳,給老子出來!”一個小混混衝到前面,囂張的叫道。
“啪”
野獸派男子給他一個響亮的耳光:“操,敢跑到老子前面,活膩了?”
小混混捂著臉,悻悻的退到後面。
趙六早就認出,這家夥就是金剛,鼻子一哼,抿了口茶。
金剛終於發現趙六坐在門口,歪著頭道:“這不是龜公六嗎?怎麽,還活著呢?”
趙六眼中閃過寒光,冷冷的道:“你家有大人沒有?沒教過你怎麽和長輩說話?”
金剛不屑道:“少在我面前裝逼,讓開!今天沒你事兒,我找那個叫林芳的婊子。”
趙六冷笑道:“你找林芳幹什麽?”
金剛從公文包裡掏出一遝文件:“我聽說那個婊子很囂張啊,幾次三番的給臉不要臉,今天她要是老老實實的把拆遷合同簽了,再陪我睡兩晚上,老子沒準發發善心饒了她,要是再敢犯賤,老子就讓兄弟們輪她的大米,我聽說他有個姘頭給她撐腰・・・龜公六,那婊子不是和你也有一腿吧?”
小混混們哄堂大笑,坐在台階上的江帆,臉色一沉,將半截煙頭扔到地上,用人字拖狠狠的撚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