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守衛吧?”少女終於開口詢問。
“我不是,我是從祖地偷偷來的,我叫無塵,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丁素,祖地?是那個很壞的地方嗎?”丁素偷瞄了下這個男子,又重新望著天空問道。
金武國是個完全封閉的國家,這個國家完全由金武一族控制,金武族為了權力的合法性,通過將祖地宣傳為邪教惡魔之地,讓這個國家一直處於戰時極端狀態。
彌陀教一直未曾入世,彌陀教義雖然認為暴力的存在有其必要性,但一直將暴力視為籠中虎,一旦將其永久放出便是黑暗的循環,所以一開始對金武國的敵視很是莫名其妙。
而且祖地的彌陀軍人數及裝備遠勝金武國,真打起來金武國戰敗只是一月之事。
所以這是一場一開始就不存在的戰爭,只是一個權力的謊言,為了延續這個謊言,金武國開始閉關鎖國,以舉國之力打造戰士所用武器盔甲,還有由數十隻巡龜拖動的巨型戰艦。
這些都需要消耗大量資源,資源總是有限的,要刀槍盔甲那就沒有饅頭米面,整個國家餓殍遍地,除了軍用和官用的通靈獸,其他通靈獸都被饑餓的金武國人民吃光了。
一個靠暴力與虛假仇恨維持的地獄之國,就這麽活生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真實存在於天星這顆星球之上,所以丁素的疑問也就不足為奇了。
“是個比較遠的地方,在大海的另一邊,是一群島的稱呼。”
“我不知道你聽到的看到的是什麽,但祖地並不壞,至少不會有餓死人這種事情。”
無塵有些呆呆地回答,清醒後的他腦袋思緒很亂,感覺像一鍋煮著空心蘿卜的漿糊一樣。
“那你能帶我去你們那裡嗎?去那個叫做祖地的地方?”聽到相反的回答,丁素立馬坐了起來,雙臂肘部抵在膝蓋,雙手托著腦袋看著無塵。
無塵轉頭看了下剛才那雙還近在咫尺的雙眼,他在那漂亮的雙眼中看到了興奮、悲傷、恐懼,轉頭他又望向天空。
他的腦袋快炸了,他想答應丁素的請求,帶她脫離這個苦海,可是帶她回祖地,意味著他將再也見不到丁素了,丁素將是生活在祖地的普普通通的一個女孩,而他將繼續是彌陀宮的守花智者,他的心中有種聲音在悄悄的跟他說:“不要帶她回去,不要帶她回去.....”
“求你了,我的家人幫我逃了出來,我現在已經叛國了,叛國是要連坐的,我的弟弟、妹妹、姐姐、哥哥、媽媽、爸爸可能現在已經都死了.......”
丁素突然像一隻受傷的小貓一樣趴在無塵身上抽泣。
“好!我帶你走!”
無塵拋開心中那絲雜音,準備帶丁素返回祖地,牽起丁素的手彎著腰開始在草叢中遊走,向之前的上岸地點靠近。
在牽起丁素手的時候,恍惚間無塵感覺真理不在他腦中,不在那書上,真理就是他現在牽著的少女的小手。
“在那裡!那個叛國女在那裡!”
突然在不遠處有一隊平均身高一米五有些矮小的士兵發現了他們,快步向這裡跑來。
聽到聲音,無塵直接挺身緊緊地牽著丁素的手跑了起來。快速看了下那隊越來越近的士兵,只有五個人,其中有個人手中帶了條很奇怪的鐵鏈。
“哎呀!”
“唔....”
不知道丁素被什麽絆到,兩人雙雙摔在草叢裡。
“壓住那個男的,
將那個叛國女穿骨遊行。” “啊......”當無塵還要再起身的時候,四隻手已經壓住了他的雙手,一聲淒厲的女性慘叫響起,他看到了他永遠也不想見到的一幕,一個士兵熟練地將一條鐵鏈兩邊的細鉤穿進了丁素背後的琵琶骨。
這種穿骨之刑有時金武國的士兵會用來對待一些私自越境的叛國者,用來去叛國者的家鄉所在地遊行警示當地的民眾,金武國上層並不反對這種行為。
當看到穿骨那一幕時,無塵好像死了一樣靜止了一秒,如同地獄之火噴發,修羅附身般,他渾身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掙脫了那兩個壓住他的士兵,快速拔出他隨身帶來防身的銀色利劍,死一樣冷漠的臉看向那雙握著鐵鏈的手,直接就平砍了下去。
“啊....”那個士兵發出淒厲的慘叫。
無塵沒有開口說任何話,也沒有去看那個斷了雙手的士兵,轉身將後面一個要拔刀的士兵直接將劍插進他的腹部,一半帶著溫熱鮮血的劍身從士兵背部穿出。
另一個士兵拔刀向他腰部砍去,他快速側身用那個受傷的士兵身體擋住腰部,然後拔出帶血的劍將那個士兵的手斬斷,揮劍砍下了他的頭。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剩下兩個面帶菜色、看起來營養不良的士兵見狀趕快奪路而逃,無塵沒有去追他們,走向那個斷手還在慘叫的士兵,一劍封喉了結了他的性命,讓一個高度殘缺的敵人活著在他眼裡是一件不人道的事情。
丁素已經痛的昏死了過去,他快速收劍將她連著那條鏈子橫抱起來,快步向上岸點狂奔,那兩個個士兵很快就會去附近崗亭叫來更多的人。
路途中除了讓通靈獸叫巡龜之外無塵沒有說過一句話,一張冷漠的臉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麽,或者他現在根本什麽也沒在想。
......
大海遠方的落日已經快要不見蹤影。
無塵此刻正抱著丁素坐在巡龜上向祖地航行,在此之前他一直是沉默不語的樣子,只是呆呆地看著丁素那張慢慢發白血色漸退的臉,通靈獸小啾啾也看出氣氛不對躲在遠遠的**上。
“無塵哥哥,你會帶我去祖地的對嗎?”仿佛有一股執念將丁素從地獄門前拉回來一樣,氣若遊絲的丁素終於張開眼睛對著無塵說了一句話。
“我會的。我會帶你去祖地的。”無塵知道這只是丁素臨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失血過多的她是絕對活不過今晚的,他拿起顫抖的右手輕拂著丁素的臉頰,強裝著微笑溫柔地對她回應。
“嗯,謝謝你,無塵哥哥....”丁素的脈搏終於停止了跳動,鼻孔間沒有任何氣息出來,她的雙眼死後還對著無塵的臉睜開著,只是眼皮不在跳動。
“走好........”輕輕揮手將她眼皮蓋上,無塵閉上了眼睛。
......
“啊啊啊啊啊啊...........”那壓抑不住的憤怒、悲傷終於從無塵的口中宣泄而出,淚水不斷地從他雙眼流出,他就像一個失去摯愛玩伴的三歲小孩般淒厲的哭著,世界在他眼中已經失去了色彩,痛苦與失落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
一天后。
“丁素,你就在這裡好好安息吧,以後我來常來看你的。”無塵回到了祖地,找了一處無人山林,選了一顆大樹,將丁素葬在樹前,用劍在樹上刻著“破夢女-丁素”字樣。
“界未歸一,木還是林中木,避無可避。”
“神布洛德,我終於能明白你為什麽去元洲了。”
“這世界始終是以暴力為元規則運行,不管是軟的暴力,還是硬的暴力,有著遮羞布的暴力、有著正義包裝的暴力、有著自由包裝的暴力、有著道德包裝的暴力、有著民族包裝的暴力、有著平等包裝的暴力、有著公平包裝的暴力、有著國家包裝的暴力、有著理法包裝的暴力,有著偉大目標包裝的暴力。”
“暴力可以是少數人侵佔多數人資源的捷徑。”
“暴力可以是多數人脅迫少數人自毀的瘋狂。”
“沒有歸一的界,沒有統一的國,沒有統一的法,沒有獨斷的真理,沒有多數人的開智,這世界將永遠在無盡的暴力中循環,這世界只是有著一層層精美包裝的真實人間地獄。”
“僵化的群體意識下,不合作也是一種不可原諒的個體原罪。”
無塵對著那棵刻字的樹木然地自言自語,又伸手摸了摸那丁素二字。
“渺小如你也只是幻夢下一隻隨時可以犧牲的蟻蟲。”
“你覺得未來的命運是可以自己去選擇的,可是從一開始眾人就已為你安排了選擇。”
“人間哪有無塵地,淨台永需拂塵日。”
“從此無塵不在,此刻拂塵得生。”
“我將是歸一者-拂塵,界歸一,理永定,民開智,破開這虛幻的夢,拆開這一層層包裝,讓地獄成為地獄,讓天堂成為天堂,安息國之神布洛德,我來了,接受彌陀歸一者的挑戰吧。”
......
“哎呿...誰在想我啊。”布洛德無語的打了個噴嚏,他正在去往白幕高原“世紀通道”工程的路上,心理想著約克的那幫提司真是無聊,印錢拉一幫無業遊民去挖個洞打通高原,要是挖出個不知名的怪物那怎麽辦。
“且顧眼前,且顧眼前嗎,真是詭異的國。”
搖搖頭,布洛德繼續睡起了他的懶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