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道人一筆點夕日,沾染余暉之殷紅,他那幅畫卷上便亦出現一抹將要落下的斜陽;而後那道人兩筆點彤雲,袖手再揮,天際流蘇便顯現在畫卷之上;最終那道人筆鋒自上而下、橫掃山河!刹那間翠綠碧濤俱回首,霎時畫上便出現連綿遠山與滔滔江水!
“而最為神異之處,則是那道人抓來的一道夕日光輝!那道光輝照映於他那畫卷之上,穿透而出,竟是映射至碧濤翻流的大江之上!他畫卷之上所畫之物,亦是盡皆投射到江上。這下,無論是山頂站於道人身後的兩位一氣宗師、山腰之間的武者,抑或是山腳之下不會武功之人,都將他那畫卷看個清清楚楚!”
“這確實已是仙術了!”陶雲景聽得目眩神駭,心中大為震撼,慨歎道,“便是傳說中的武道極巔強者,也不知能否有這般‘法力’?”
蟠兒也是沉默半刻,既而續道:“可那道人畫畢這些場景後,卻是沉默了。他仔細端詳著這浮於空中,裝滿錦繡河山的畫卷,卻是靜默著,似乎在思考甚麽。
“那兩位一氣宗師,雖見著道人這幅模樣了,卻也不敢動彈分毫。甚至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那些在山腳下仰望的人,都有這般同樣的念頭。
“也就是在這般寂靜之中,眾人僵立的景象卻是被一道聲音打破了!那道聲音只出自於一不會武功之人口中,可恰恰是這句話,將那道人自靜默之中拉回現實。”
“我猜那開口之人,便是這酒館掌櫃的辛氏罷!”陶雲景露出一絲了然的神色道。
“正是!”蟠兒答道,“你可猜得出辛氏說了甚麽?”
“這我如何能得知?”陶雲景搖頭苦笑,“你便直接相告便是了。”
“我還以為你是無所不知哩!”蟠兒兩泓遠黛般的蛾眉翹起,頗為挑釁地看著陶雲景。
陶雲景則是嘴角微抽,不知該如何應對。
蟠兒見此,不由微微抿唇笑道,“好了好了!我也不逗你了。卻說那辛氏開口高聲喊道‘道長此畫雖是神妙無比,卻是隻得山水黃鶴、自然天地之意,但教少了些許人氣!未免些許美中不足罷!’。
“卻說這辛氏不通武功,便是怎樣高聲呼喊,卻也響徹不了整座山!哪怕是山腰那些耳聰目明之武者,也無法聽得真切。
“可那道人又是何等功力?自然清清楚楚聽到辛氏所言。當下他眉目瞬間清明,自他雙眸之中陡然電射出兩道霹靂,劃破長空!旋即他便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震蕩整片天地!便是大江流水在他這番笑聲之下,竟是倒而西流!湧起幾丈大浪!見者聞者無不豪情大發,熱血洶湧!
“接著那道人高呼三聲‘妙極’!隨後向辛氏致謝道‘多謝掌櫃的提醒!’。雖說道人並非高聲呼喝,可正是這般平常一般的致謝,卻是回響在當時所有山上之人的耳中,端得令人震驚不已。而後只見得他兩袖往身後一負,兩足一蹬,赫然憑虛站立於空中!
“隨後山巔二名宗師,山上武者隻覺著眼前一花,那道人竟已自那山巔處消失不見。待得眾人再凝目四下裡張望時,卻見得那道人渾身玄黃道袍翻湧,正懸空站立在大江之上!他腳下所踏的,便是那翻滾洶湧的碧浪!”
“踏浪而凌虛者,真仙人也!”陶雲景眼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是啊!”蟠兒雖是講述者,亦不覺一陣目眩神馳,“卻說那道人再次凌空鋪開畫卷,左手一揮,大喊一聲‘酒來!’,隨即自酒館中徑直飛出一樽酒來,
直直落到他手中,再一口飲盡;而後他右手一揚,招來那殷紅夕日染在流雲之間的光輝。那些光輝化作點點金芒,自四方朝他右手掌心匯攏。但聽得他高聲吟道 ‘若得天地一樽酒,敢教江河複西流!’
隨後只見他袍袖再一提,攝來腳下江水。那江水旋轉成一團龍卷,在他左手牽引之下,與他右手之上的金芒匯聚一同。最終他兩手一散,這江水與金芒竟是匯聚成一團金色的墨汁!他再以指代筆,輕輕一蘸,徑直就著這金汁作起畫來。
“眾人因先前已見過種種神跡,這般再見此神妙之景,也不再過多驚訝,只是屏息以待,靜候道人完成這曠世之作。
“也不知過去多少時候,那道人忽地負手而立。那畫卷不知何時被他平鋪在空中,依舊是光芒映射,將其所畫之物照於大江之上,眾人也就瞧得真切。
“只見這畫上除卻先前所畫的青山大江、夕日長空、祥雲黃鶴之外,在那道人畫下的他之前站立的山峰之巔,竟是多出一方三層樓閣!那樓閣通體金黃,在夕日之暉下,相映成趣。”
“此時旁觀眾人無不如癡如醉,那道人卻是陡然出現在人群之中。他將手上這幅畫卷遞給了那辛氏,開口道‘掌櫃的,多謝你先前所贈之美酒以及對我作畫的指點了。這畫便送給你了。’說罷轉身便要離去。
“可隨後他似是想起甚麽,又回轉來,衝著辛氏道‘掌櫃的,還需借你黃鶴一用!’。隨即他未等眾人回神,伸指一點,那畫中的黃鶴霎時之間活了過來!幾聲鶴唳傳出,接著那黃鶴撲棱著雙翅,飛到道人腳邊。道人哈哈一笑,隨即縱身一躍,跳到黃鶴背上盤坐著。而後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道人駕著黃鶴騰飛而起,飛向天際夕日,眨眼間便融於無盡蒼穹之中,只在其後灑下萬丈金光!”
“待得眾人回過神來,哪裡再尋得到那道人影蹤?人群中便有人高呼此乃仙人飛升!因此此事也在旬日之間廣為流傳,引為一時奇聞。
“可若說這傳聞只在普通凡人間流傳,那修有高深武功者必是會對此嗤之以鼻。然則當時在場卻有兩位一氣宗師與多名武者作證,又有誰人能夠懷疑?那這道人之功力,就委實是可畏可怖!盡管有人提出這道人可能使過甚麽幻術。然則能夠將兩位縱橫江湖的一氣宗師都迷住的幻術,亦是令人駭然不已。便是這道人不算真正的神仙,那也絕對是一位蓋世高手了。故此江湖上後來便稱這道人為‘黃鶴仙’了。”
“前輩風范,著實令人神往啊!”陶雲景聽罷之後,不由悠悠感慨道。
既而他又想到些甚麽,開口向蟠兒詢問道:“照你所言,那酒館掌櫃的辛氏卻是一名凡人,又如何能夠成為今日震懾黑白兩道的黃鶴樓之主?又如何被他人敬稱為‘黃鶴仙’呢?”
“你這倒是問到點兒上了!”蟠兒微微一笑,道,“卻說最為神異的,便莫過於這辛氏了。當時在場眾人知曉辛氏得到了黃鶴仙所贈予的那幅畫卷,羨慕者有之,但也有不少心懷鬼胎、嫉妒覬覦者。眼見得便要動手奪取辛氏手上那幅畫卷時,那山巔之上的兩名一氣宗師竟是飛身而下,徑直護住了那辛氏。聲稱這辛氏得到仙人遺贈,再者仙人先前在山巔上時對於他二人有恩,若是誰打這幅畫的主意,便是與他們這兩個一氣縱橫的宗師過不去!人群中那些人這便才收手的。”
陶雲景聽到此處,眼神忽地有些怪異,張張嘴似要說些甚麽,可想了想,終究還是未曾開口。
蟠兒見得他此番作態,不免心中奇怪,故而問道:“你有何話,但說無妨啊。”
“我只是想,這兩個宗師只怕也是打著辛氏那畫的主意罷。”陶雲景作起一副深沉狀,搖搖頭,歎道。
“噗嗤!”蟠兒見得他這幅耍寶模樣,不由得笑出聲來,既而答道:“不錯!這兩人的確也打著辛氏手中畫卷的主意。不過當時他們並未發難,在場眾人亦無從知曉這兩人心中盤算。也就只是你這般狡猾的人物啊,才能一聽就明白他們的意圖呢!”
“哈哈,過獎過獎!”陶雲景哈哈笑道,“不過我倒是更想知道這辛氏是如何渡過此難的?”
“這自然便是我說的那神異之處了,你且慢慢聽來便是。”蟠兒答道。
“卻說那兩個宗師高手一路護送著辛氏回到酒館,故而那些武林中人也就望而卻步。待得辛氏回到酒館之後,卻是真情實意好好答謝那兩位宗師,招呼著店裡好酒好菜給那兩人,自己卻告聲罪,手持著那畫卷轉入內室去了。然則之後發生之事,卻是大大出乎眾人意料了!”
“嗯?”陶雲景聽得此言,不由眉頭一皺,沉思片刻,方開口道,“我思來想去,若說能出於眾人意料,莫過於這辛氏有甚能耐擊敗那兩位宗師,抑或是令其二人知難而退、不再打他畫卷主意。可照你先前所述,這辛氏不過一介凡人,又如何來的能耐平定這兩武學宗師呢?著實奇怪!”
“所言不差!不過還是聽本姑娘給你解惑罷。”蟠兒微微仰首道,“這辛氏自然不知兩個宗師打著那畫卷的主意,卻是真心實意好酒好菜款待二人。而這二人自恃宗師身份,也不會當面直接出手,打算的自然也是要等到夜深人靜之時再將畫卷取來。故而兩人也隻管吃喝,反正於他二人看來,這辛氏不過是不會武功的凡人,他們倆宗師出手,還不是手到擒來之事麽?”
“故而等到夜幕深沉,酒館中眾人大都散去,而先前一些仍不死心的武林中人,懾於宗師之威只能遠遠張望不敢再造次之時,兩名宗師便動手了!他們瞬間出手製住店中所有人、點住他們穴位,便徑直邁向內室,準備從先前進去之後仍未出門的辛氏手上強搶那畫卷。
可誰也未曾料想,這兩位宗師前腳才踏進內室,立刻卻被一股極強的衝力給轟了出來!接著他倆直接撞破酒館的外牆,一直飛出院外才堪堪止住身形!”
“莫非那辛氏?”陶雲景急呼道。
“正是!”蟠兒現在說起這傳奇,仍不免一臉震撼,“那兩位宗師被震飛出去之後,相顧駭然!再抬頭看向酒館之時,卻見得一陣耀眼的光輝自內室之中傳出,便是遠處觀望的那些江湖高手也都清晰可辨!然而這光輝卻未散發出半點熱度,只是清清冷冷之寒光,令人心頭髮涼。終於,這冷光散發到了極致,只聽得‘轟隆’一聲,酒館房頂瞬間被一股強大無比的氣浪給掀翻,頂上屋瓦則片片碎裂,竟往外震飛幾丈之遙!霎時之間,整個酒館便敞露在夜色之下!
“眾人只看見一輪清冷的圓月自酒館之中升起,清輝曼曼,灑遍大地。恰恰如同月半之時,一輪夭皎的明月,自黑暗的夜幕上,將萬丈冷輝傾灑在滾滾大江上一般!
緊接著,眾人又覺得眼前一花,似是看見一道幻影霎時自圓月之中飛掠而出。既而那幻影在那兩位仍在發愣的宗師身前停下。眾人此時凝目望去,只見那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他們之前都認為不會武功的辛氏!”
“這!這如何可能?難不成辛氏一直在掩藏實力麽?”陶雲景雖心中已有猜測,可此時聽得蟠兒所講,仍不免滿臉驚訝!
“不!這辛氏先前的確不會武功。你想想,又有何人能在黃鶴仙那般人物面前隱藏自身的實力?唯一的解釋便是,辛氏在進入內室的那不過區區兩三個時辰當中,得到了黃鶴仙留在畫中的武道真意!甚至領悟了這‘月照大江’般的異象,直接邁入了宗師境界!”蟠兒一臉認真、一臉嚴肅地解釋道。
陶雲景張開嘴,卻是一個字兒也蹦不出來,就連腳步都停了下來,只是在原處發愣。
蟠兒見他這幅模樣,也沒再往下講,也是停下來靜候。回想自己當時聽到這傳聞時,也是驚訝如此。若說只是凡間傳聞的話,自己固然會將此置之一笑;可這事是江湖中人、武道高手親身所經歷,那自己再聽得傳聞,便只能剩下駭然了。
“等等!”陶雲景卻似又想到甚麽般,輕聲呢喃道,“當時誰又能確認,那出手之人便當真是兩三個時辰之前不通半點武功的辛氏呢?”
“這......我倒真沒想到過呢!”蟠兒驀然一驚,思慮片刻,便接著陶雲景之言望下續道,“若是這辛氏本身便有一位一氣境界的朋友,當時扮成辛氏的模樣,幫其出手,以便於震懾那些打黃鶴仙所留畫卷主意之人,亦未嘗不可啊。可,哪位宗師人物會與這不會半點武功的辛氏有甚交情呢?”
陶雲景續道:“當今武林,一氣境之宗師方能稱為頂尖高手。然則此等高手卻也不算太少。就算當中某位高人與這辛氏交好,亦不定為人知曉。況且一氣之中,亦有高下之分,說不得之前那兩位一氣宗師,正是其中最弱的存在呢?故而被當時那位神秘高人轟開,也並非不可呢!”
“還是你說的有理。”
“不過,這辛氏應當真正參透黃鶴仙所留畫卷中的秘密,修成神功了罷。”陶雲景驀地一笑,看向蟠兒說道。
“不錯,若非自身有強大實力,又如何能服眾?如何當這黃鶴樓主呢?”
“哈哈!小桃子可真聰慧!”蟠兒接著衝著他展露笑顏道,“走罷,該進樓辦正事兒了。”說著便邁步向上而去。
陶雲景微微一笑,亦動身趨上前去。
拾階而上,終是到得黃鶴樓門前。走近仰觀,才愈發覺著此樓巍峨宏偉。飛簷金壁,極具華美。高約三丈的樓門上,橫著一塊巨大的牌匾,其上書有鎏金篆刻三個大字:“黃鶴樓”。往門內瞧去,其中影影綽綽,人頭攢動。不少身著華貴,姿態雍容,看去便是名望之流,紛紛扶著樓中雕木欄杆,往樓上走去,應是去參加那“黃鵠宴”;而大堂中亦有不少氣質冷然,一眼便可看出是江湖人士之人,在小廝之引導下,走向大堂盡頭,轉過彎去,便不見蹤影。
而這兩撥人,無論是華貴名流抑或是江湖中人,彼此見著對方也不覺著意外,似是早便知曉對方是所為何來。如此倒也顯得一番別樣的有序。陶雲景眼見此景,暗暗咂舌不已。
“兩位可是要前往後廚送鮮魚的?”門前立著的一位侍者上前來向蟠陶二人問道。
“是,但額倆倒不曉得廚房啷個走冒!(我倆不知廚房如何走)”蟠兒操著一口郢州鄉音流利地回答道,其聲婉轉動聽,仿若河上翠鳥。不知底細的倒還真以為她是郢州江上一普通漁家女呢。
陶雲景心中萬分驚訝,他卻也是萬沒料到蟠兒竟會說南朝方言!萬幸他總算憋住沒出聲,只是眼睛瞪著老大,一臉驚異地瞧著蟠兒。
那侍者更不會有任何疑慮,全然當他倆是江上打漁人家,便指點方向。原來後廚不在樓內,卻是樓後百步遠處的一片小屋。
“嘻嘻達鍋(謝謝大哥)啦!”蟠兒朝侍者笑著答謝道,隨機拉著還呆在原地的陶雲景往後走。
“哈哈!”待到沒人處時,陶雲景才彎腰笑道,“我倒沒想到,你這一口方言說得還似模似樣呢!”
蟠兒朝他翻個白眼,道:“你以為先前那漁船從何而來?那正是我從一位老丈手中租下的。何況我還從那打漁少女處學了些鄉音方言,若非如此,能扮得似模似樣,讓別人不起疑心麽?”
“你竟變得如此思慮周全了?”陶雲景裝作一臉驚異,壞笑著打趣道,“虧我還以為你是個外表看似嫵媚妖嬈,實則內裡憨傻的笨丫頭呢!”
“你!討打!”蟠兒低聲嬌喝,作勢欲打。
“饒命!饒命!哈哈!”陶雲景邊笑邊躲著蟠兒的拳頭,兩人一前一後追逐跑鬧著,眨眼便來到後廚邊。旁人一瞧見,倒還真以為這是兩打鬧親熱的漁家小夫妻呢。
“小哥兒夫妻倆感情倒真好哩!”一夥計自後廚門內穿出,瞧見蟠陶二人,開口笑道。
“啊,哈哈,那是那是!”陶雲景見身後蟠兒止住身形,似是有些害羞,自己也便打個哈哈,覺著頗為不好意思。
“二位想來是江上漁家,上山來是送魚來罷。”夥計問道。
“是哩!這兩筐都是,新鮮魚!”蟠兒應答道,說著解下自己與陶雲景背後竹筐,交給夥計。
“好嘞!辛苦兩位了!”夥計接過筐來,笑嘻嘻地便往內走。待他進入房內後,蟠兒瞅見廚門牆角,眼中驀地閃過一絲精光。
陶雲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牆角處,刻有一塊黑色圖案。細細瞧去,像是是小篆所書“水”字,卻在“水”字之上又多了些許事物。
篆書“水”字,整體似三道從上至下流動的水痕。可這標記的三道筆畫上方,卻都添加有一些其他圖案。第一道筆畫上方,又刻有一個小小的“水”字;第二道上方,則有似用朱砂點上的一個小點;第三道上方,則是畫著一顆空心之圓。
“這都代表甚麽?”陶雲景頭次見到此中暗號,心中不免好奇,忙問道蟠兒。
“想知道?”蟠兒眯起眼,問道。
“嗯嗯!”
“哼,就不告訴你!”蟠兒嬌俏一哼,忽地轉身邁開步子便走。
“誒誒!”陶雲景趕忙竄上前去,“等等我!”
待得跟著蟠兒走出一段距離,陶雲景才猛然發現,兩人竟然正往山下走去。
“你怎麽往山下去,難道不進黃鶴樓了?”陶雲景滿心疑惑,上前問道。
蟠兒見他這副模樣,不由抿唇笑道:“原來你也有搞不明白的時候呢!”
陶雲景只能尷尬地摸摸鼻子,牽著嘴角勉強笑著。
“好啦!”蟠兒笑道,“我來跟你說說那暗號的意義罷。”
“願聞其詳。”
“首先,篆書水字隻確認此是否當真為與我交接之人留下之暗號。至於三道筆畫上的標記,分別代表地點、時辰以及交接之人了。如此,你能猜出是何意義罷?”
“原來如此!”陶雲景嘴角揚起,道,“第一道之上,是一小字‘水’,便指地點在江邊;第二道上則是一點朱砂紅點,看來意指初更時分了;至於第三道空心之圓……空心之中乃牆角本身素白之色,如此說來,那人將著一身白衣!”
“小桃子不愧是小桃子呢!”蟠兒臉上洋溢著笑容,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道。
“額,哈哈!比不上蟠兒女俠聰慧過人呢!”
“嘖,我可不是甚麽女俠,女魔頭還差不多呢。”蟠兒聽得他打趣,撇撇嘴道。繼而跺跺腳,不等陶雲景,自己徑直便往山下走去。
陶雲景看著佳人背影,嘴角泛起一絲笑容,喃喃自語道:
“我可從不在乎你是不是甚麽女魔頭呢!”
隨即邁開步子向她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