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事先準備的火折子,吹燃它,使她重新恢復視野。
隨後她拔出匕首,時刻保持警惕前行。
枯井下果然有條暗道,一條彎曲的窄道在黑暗中蔓延,宛如一條巨蛇盤踞。
易遲晚輕輕呼喚了一聲:“世子。”
空曠的井中余音猶存,回應她的只有微弱風聲。
她腳邊的老鼠四處亂竄,濺起的汙水髒了她純白裙角。
易遲晚隻蹙眉,以示不悅,但未減緩步伐。
潮濕肮髒的暗道裡,稍不注意便會一腳踏進汙泥中。
蘇丞,你在哪兒?
一個時辰約定已到,阿柔與趙立飛無功而返,回到起初離開的知州府,卻未見易遲晚蹤影。
阿柔惴惴不安:“一個時辰已到,世子妃未歸,莫不是她也出了什麽事?”
趙立飛安撫她:“不會的,世子妃與世子福澤綿長,你莫要胡思亂想。”
這時,一臉嚴肅的鍾維歸來,阿柔趕緊跑上前詢問:“鍾知州,可有什麽消息?”
鍾維搖搖頭,歎氣:“我的人翻遍了整個乾州也未查到世子的下落,恐怕世子是凶多吉少了。”
“不會的!你瞎說!”阿柔怒駁後,想到顧容越,立馬握緊趙立飛的手,說,“趙立飛,我們去找顧大人吧,說不定他能替我們找到世子妃。”
趙立飛依著她:“好,我們去找顧大人。”
阿柔與趙立飛前腳剛走,一位身著黑袍的男子從一側走了出來,誇讚鍾維:“鍾知州,乾得不錯。”
鍾維一臉諂笑,恭維:“殿下過譽,下官能替您辦事,乃是下官的三生榮幸。”
男子嘴角微揚,說:“我會記住鍾知州的忠誠。”
“多謝殿下。”鍾維心花怒放。
————————————————
易遲晚不知走了多久,只是感覺潮濕霉味稍散,腳邊的汙泥也少了許多,路面逐漸乾淨平穩。
倏然,視野開闊,卻被一道鐵門攔住了去路。
區區一道鐵門,妄想攔她?
易遲晚輕而易舉用頭髮絲開了鎖,鐵門後是燈火通明,但萬籟俱寂。
她吹滅火折子,握緊匕首,小心謹慎地前行。
她的直覺告訴她,蘇丞就在附近。
鐵門那邊,是無邊無際的隧洞,每隔百步便會有一道閘門,且都已上了鎖。
易遲晚探出半個腦袋,看見隧洞裡是堆積成山的銅礦石,有一位壯漢睡於一旁的草席,鼾聲如雷。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壯漢身邊,精準地點了他的睡穴。
她從他的身上搜索閘門鑰匙,須臾,鑰匙在他懷中找到。
打開閘門,走了一段黑路,才進入下一個隧洞,是幾口坩堝,裝有銅礦,正在冶煉。
易遲晚躲在角落,暗自觀察著隧洞裡冶煉的幾人,夜漸深,他們已呈現疲倦乏力的狀態,做事都是懶懶散散,隨心所欲。
他們將冶煉好的銅礦,倒入模子中冷卻,冷卻過程中將其運送至下一個閘門。
看著那幾口坩堝與模子,易遲晚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如果下一個閘門堆放的是銅錢,那麽這裡才是製造偽錢的真正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