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易遲晚恍恍惚惚間看見蘇丞被一根鐵鏈拴住了雙手,奄奄一息地倚靠在一個已被打碎的水缸面前。
他的衣裳已被水浸濕,所以火勢才沒有往他身上蔓延。
“世子!”易遲晚奔向他,落跪在他的身旁。
看著蘇丞慘白的臉色,她不覺間竟紅了眼眶,她伸臂環抱住他,溫柔似水地說道:“世子,妾來接你了。”
半夢半醒間,蘇丞艱難地睜了眼,有氣無力地開口問:“是你嗎?世子妃?”
“是妾。”易遲晚見蘇丞還能說話,倒是安心了不少。
蘇丞得到回應,再次安心地合上了眼。
易遲晚穿好濕衣裳,咬緊牙關將蘇丞攙扶起來,正要往外走時,船梁倏然被燒斷,橫欄在了門口。
唯一的去路被阻,易遲晚隻得先將蘇丞放回水缸前。
她張望四周,發現火勢已蔓延屋頂,雜貨間隨時都會被大火吞噬殆盡,他們得盡快逃離出去。
易遲晚的目光落在斜上方那扇小窗時,茅塞頓開,這裡是船上,隨便鑿個洞不就可以逃脫了嗎?反正下面是海,她水性好,定能活命。
她立馬動身,掏出匕首順著窗戶的縫隙往裡鑽,試圖將木板鑿開。
鑿了須臾,手腕疼痛難忍,她懊惱地蹙眉。
她明白這樣鑿下去,怕是他們燒成灰燼都還鑿不開一個洞。
於是,她又環顧四周,試圖從煙霧迷漫中發掘出什麽有重量的工具,卻一無所獲。
正當易遲晚絕望之際,忽然發現蘇丞手的旁邊躺著一把斧頭。
她驚喜,趕緊走過去將斧頭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分量。
她感恩,多謝老天爺的眷顧。
揮動斧頭不過數下,牆壁便被鑿出了一個大洞來,滲入亮光,她探出頭往下望,底下是汪洋大海。
她欣喜萬分,剛扔下手中的斧頭,回首看向蘇丞時,目光觸及他頭頂上方搖搖欲墜的木板,木板上已被星火鋪滿。
在木板墜落之前,她不假思索地奔到蘇丞面前,將他緊緊護在了自己的懷中。
木板砸在易遲晚的後背,就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落在身上般痛不欲生。
與此同時,蘇丞感覺身上的重物壓得他喘不上氣,顫顫巍巍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易遲晚為他擋下那塊帶有火星木板的瞬間。
他清晰看見她額頭滲出的一層細密汗珠,心倏忽揪成一團。
他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已乾澀得說不出話來。
易遲晚知道他是想要關切她,她素來要強,隻故作輕松地搖頭安撫他:“我沒事。”
蘇丞眉頭擰成麻花,那對璀璨星眸盛滿擔憂心痛。
易遲晚忸怩地放低視線,說道:“我真沒事。這裡快要塌了,我方才鑿開了船壁,下面是海,我們跳下去便能活命……”
不知何時蘇丞手掌拂上她的後腦,趁著她沉浸說話時,他猝不及防地一用力。
易遲晚便重心不穩,跌進了他的懷抱,未盡的語聲淹沒在滿是情意的吻中。
蘇丞只是蜻蜓點水地吻了她一下,就念念不舍地離開了她瑩潤香甜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