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遲晚沉默,看來只能她自己去查了。
趙立飛繼續說道:“世子妃,我知道的與該說的,我也都說了。只是王妃的死已成世子多年心病,若您能治好,趙立飛定當感激不盡。”
易遲晚不禁納悶:“我又不是大夫,豈會治病。”
趙立飛眸子機靈一轉,說:“世子喜歡您,願意與您親近,您若平日裡多關心世子些,讓世子敞開心扉,心病自然也就會根除了。”
易遲晚一語拆穿:“我看世子平日裡挺開朗的,也不見世子的心病根除啊。”
趙立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心病好比郎情妾意,此生若是能遇上對的人相伴左右,什麽病皆可手到病除。”
易遲晚眉尾一挑,說:“趙立飛你不去當市井的說書先生真是可惜了,什麽話都能扯上男女情愛。”
趙立飛樂呵呵回道:“世子妃哪裡話,說書先生哪有伺候世子與世子妃榮幸。”
易遲晚轉移話題:“你侍奉世子有多久了?”
“十三年有余。”
易遲晚看趙立飛眉清目秀,莫約十八、九的年齡,實在想不到,他侍奉蘇丞竟有十三載。
“聽世子說你是洛平人?”
“是。”
“你妹妹如今過得可好?”
“托世子的福,地主才肯與我妹妹和離。後來是世子為我妹妹精心挑選了一戶好人家,如今我妹妹在家相夫教子,琴瑟調和。”
易遲晚不由誇讚蘇丞:“世子雖不明事理,但俠肝義膽,著實令人欽佩。”
趙立飛認同:“是啊,女子生在亂世本就不易,更何況是和離過的女子。好在世子肯幫忙,為我妹妹尋了好人家,否則我都不知該如何安頓我妹妹。”
易遲晚見與趙立飛聊得差不多了,便找了個借口抽身:“房裡有些悶。阿柔,你陪我去院子走走吧。”
“是。”阿柔放下未擦拭乾淨的器具。
易遲晚對趙立飛說:“趙立飛,房裡未完的事宜就交由你了。”
“世子妃放心。”
易遲晚與阿柔往院子外走去。
易遲晚警惕地環顧四方,確定四下無人後,吩咐阿柔:“阿柔,替我傳兩封信,一封給樂上坊,請如煙姐查查逝去卿王妃的身份,以及裴元的近況。另一封是給尤心的,問問她那邊準備得如何。”
“是。”
晚宴,鍾維在城中最奢華的天台樓招待眾人。
山中走獸雲中雁,陸地牛羊海底鮮。滿桌美味佳肴,歌舞升平,甚是熱鬧。
眾人心知肚明,這是一場鴻門宴。
鍾維笑容諂媚,道:“下官今晚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諸位大人與太子殿下海涵。”
李長淵打趣道:“鍾知州平日沒少來這天台樓吧。”
鍾維臉色驀然一白,皮笑肉不笑地辯解道:“這位大人可真是冤枉下官了,下官今夜也是托太子殿下的福,頭一次來此處。”
眾人仍舊是心照不宣。
李長淵單刀直入:“其實不瞞鍾知州,我們此次微服出訪是為了查一樁案子,我們接到消息說乾州有人暗地鑄造偽錢,而且已流通市面,猖獗得很。使乾州百業凋敝,人心惶惶,可今日一見,乾州似乎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難不成是我們搞錯了?”
鍾維連忙附和:“定是大人們搞錯了,乾州百姓安居樂業,並無異常,豈會有人敢犯鑄造偽錢這等殺頭大罪。”
“是嗎?鍾知州給本宮解釋解釋這是什麽?”沉默許久的李映浦從手中擲出幾枚黑色銅錢,
銅錢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鍾維見黑乎乎一團,並未在意,俯首帖耳地回道:“回稟太子殿下,臣不知這是何物。”
“你再仔細瞧瞧。”
鍾維將黑色銅錢捧在手心定睛一看,心尖一顫,這不是銅錢嗎?
李映浦再問:“可看出什麽來?”
鍾維回道:“看形狀像是銅錢,只是這些銅錢為何是黑色的?”
“它可不是銅錢,是偽錢。”說罷,李映浦隨即朝身後的宋逐溪使了一個眼神。
宋逐溪會意,轉身走出門外。
須臾,他抬來一個小火爐,上面搭著一口小鍋。
李映浦從錢囊裡摸出兩枚青色銅錢,說:“這枚是本宮從上京帶來的銅錢,這枚是乾州市面說流通的銅錢,你們且看好。”
話落,他將兩枚銅錢扔進了火爐上的小鍋。
未過多久,熱氣滾滾。
李映浦眼神示意,宋逐溪前去把火滅掉,倒入事先準備好的冷水中。
冷水裡躺著一枚青色銅錢, 而另一枚已變成黑色的銅錢。
李映浦質問鍾維:“鍾知州,你說乾州百姓安居樂業,並無異常,這又是什麽?鑄錢監所鑄的銅錢沸水煮過都不會輕易脫落,而且真銅錢聲音沉悶,並非清脆。這些你作何解釋?”
鍾維渾身一顫,嚇得趕緊跪地求饒:“下官當真不知市面有偽錢流通,更不知猖獗至此,還請太子殿下恕罪。”
李長淵適宜開口:“太子殿下,看他這副模樣,肥頭大耳,可能是真不知道什麽。”
李映浦各抒己見:“他身為知州,豈會不知手底下的一舉一動!”
鍾維求饒:“太子殿下饒命啊,下官是當真不知此事,下官願傾盡全力配合太子殿下揪出造偽錢的幕後真凶,以證清白。”
李長淵問:“那你可知鑄錢監的錢范丟失?”
鍾維錯愕:“錢范並未丟失啊,就在鑄錢監內。”
李映浦不信:“不可能,鑄造偽錢沒有錢范是做不出來的。”
鍾維見眾人滿腹狐疑,說:“諸位大人若不信,下官明日一早便帶你們去鑄錢監。”
李長淵搶先接過話:“好啊,那便有勞鍾知州了。”
鍾維恭恭敬敬:“不勞煩,不勞煩。”
易遲晚在一側聽著他們的談話,嘴角一勾,演得可真好。
而這時蘇丞指著顧容越面前的紅燒獅子頭,說:“世子妃,我要吃那個。”
“好。”易遲晚剛想要站起身來時,顧容越已將紅燒獅子頭端到了她的身旁。
易遲晚內心一絲慌亂,他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