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後院之中,胡周正和一群大小乞丐,喝的正歡。
幫主繼位大典,分外熱鬧,酒管夠,肉管飽。如此這般,對這些乞丐來說,簡直就等於過年了。
過年歲歲是都會如約而至,幫主卻不是年年都會換的。
其實,對於普通丐幫弟子而言。誰來繼承幫主之位,都不乾他們的事。還不是該如何,就如何。該要飯的要飯,該搶錢的搶錢。
只要幫主不用嚴刑厲法約束幫眾,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管不著他們這些底層乞丐逍遙快活。
胡周眼皮微微抬起,慵懶地問道:“喲呵,稀客呀,怎麽有閑工夫跑到這裡來?”
這群大小乞丐有胡周替他們撐腰,又借著酒勁兒,自然放肆起來,說話口無遮攔,出言輕薄放蕩。
“來來來,林姑娘,過來陪我們哥兒幾個喝兩杯。”
“嘖嘖,這曼妙的身姿,莫非是給我們哥兒幾個跳舞助興麽?”
“聽說,林姑娘在銀月樓的時候,可是頭牌姑娘呢,風騷勁兒十足!嘿嘿”
林姚面沉如水,任憑這幫人****,出言譏諷,依舊閉口不言,全當沒聽見似的,雙眸只是冷冷的盯著胡周。
過了一會,淡淡吐出一句話。
“胡瘋子,你不瘋!”
胡周剛端起一杯酒來,懸停半空,微一遲疑,輕輕搖了搖頭,還是仰起脖子喝了下去。
林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故意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說道:“你……是……風……”
聽到這三個字,胡周不由愣住了,心頭一震。
周圍的幾個丐幫弟子早就喝的醉醺醺的,還有幾個不省人事。
忽然有個清醒些的,湊到林姚身旁,渾身酒氣,笑著說道:“你是風兒,我是啥?比翼雙飛到天涯。”
林姚微一揮拳,就見他打暈在地。
胡周面色驟然變得十分凝重,微微一擺手,示意周圍的人推下去。
林姚見到左右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他們二人。便背負著雙手,傲然挺立,踱步朝胡周走了過去。
風輕雲淡的是說道:“你,是風林閣的人!”
“哈哈哈。”
胡周仰面大笑,又喝了一大口酒。似乎在掩飾自己心虛。笑聲越大,往往就說明他的心裡越沒有底。
“林姑娘,你可真是會說笑。這是我最近聽到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好笑麽?”
胡周道:“老子在幫內已有十幾年了,怎麽就突然變成了風林閣的人了?”
林姚冷哼一聲,幽幽道:“風林閣,本就不是一個幫派。而是從天下武林之中招賢納士。胡大俠你武功高強,心存正氣,自然是他們的上上之選。”
“何以見得?”
你麾下弟子不在少數,卻都願意追隨你這麽一個看似瘋癲的閑散之人。八大長老之中,有不願歸順的三個,已成刀下亡魂。剩下的,都和彭長老一條心,或者被金陵四落交好。
胡周冷冷瞥了林姚一眼,道:“哼,怪不得呢,原來他們早就都被你們買通了。”
林姚道:“安識義、畢懷仁二人,恐怕就是聽命於你的吧。”
胡周面色一沉,並不否認。
林姚詰問道:“我來問你,葛成賢在何處?”
胡周道:“我不知你在說什麽。”
林姚背負著雙手,在他身旁轉了一圈兒。
幽幽道:“我勸你還是乖乖交出來吧。”
胡周滿臉不屑的神情,道:“哼,憑什麽。”
林姚皓腕一番,纖纖玉指上夾著一隻銅片,淡淡說道:“此物,你可認得?”
胡周見了,兩眼直直發愣,顫聲道:“繁霜葉的絕密信物?你怎會有!”
林姚輕咳一聲,道:“這個嘛,你無需知道太多。你只需要知道,你是奉的誰的命令就可以了。”
林姚故作挑釁的說道:“你不信?
胡周卻依舊十分篤定地說道:“繁霜葉?這繁霜葉的信物從不離手!”
林姚找了個位子坐下來,靜靜地盯著他瞧。
胡周喝了口酒,沉吟片刻,面含慍色,又自說道:“若是遺失,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他對你十分信任,將此重任托付於你。”
“第二種那就是,他死了,此物你搶來的!”
話猶未了,胡周怒叱一聲,揚掌劈來。
此刻,他的手掌與之前不同。十分的乾淨,並沒有什麽雞腿的油膩和酒的味道。
由不得林姚遲疑。胡周的掌緣,就已經劈向了林姚的臉頰處,三分處。
“你為何不閃躲?”
林姚道:“因為你的手上,沒有殺氣,你只是想試探一下我。”
胡周仰面大笑,退卻數步。解開衣帶,精赤上身,黝黑鋥亮的皮下包裹著的是一身腱子肉。
誰也未曾想到,如此邋遢的外表下面,竟有如此雄健的體魄
林姚不由吃了一驚,呆立半晌,才一手撫面,微微轉過身去,嗔怒道:“你,你要做什麽。你這個臭淫賊!”
還時不時的轉過身來,從指縫之間,偷瞄一眼。
瞧見胡周正滿臉慍色的盯著自己,面沉如水,悻悻說道:“我不管你和風林閣有何關系,又為何有這繁霜葉的絕密信物。今日,都是你的死期!”
林姚倏然一驚。
說罷,胡周氣沉丹田,蓄力運氣,青筋暴起,雙拳齊出,招招生猛,迅疾無倫。
林姚才只是晃了晃神的功夫,就被他勢大力沉的一拳險些打中,雖然勉力抽身閃避, 但拳風虎虎,剛猛無匹,接二連三招呼過來,股股氣浪把她震得倒飛出去,直撞到牆壁之上。
林姚顫聲道:“你,居然來真的!”
不等她有任何喘息,胡周又方自展動身形,才三兩步,就已突的飛掠到林姚身側,單臂高懸,揚掌下劈。
林姚眼神一閃,猶在等此良機,意圖反擊。隨即手腕一番,雙指齊攏,凌虛一點。陡然之間,冰見真氣就已凝結在指尖,旋即蓄勢而發,就要直戳入胡周胸口大穴而去。
林姚正要揚眉得意,本以為一擊即中,就可了結此戰局。卻沒想到,胡周確有一身橫練功夫,如鐵甲護身一般。
奈何這一招根本傷不到他,隨即被他體內勃然而發的真力抵禦彈回。
胡周雖然並未受傷,但也被林姚出其不意的一招,兩股力道驟然相扛,帶的躥起一陣疾風,讓胡周倒轉數步,穩穩站住,面容冷峻,木然而立。
林姚微微喘著粗氣,手倚著牆根,方自緩緩站起。
胡周皺眉道:“沒想到,你這小丫頭,才一段日子不見。內功竟可以精進至如此境地。招式也是無懈可擊,看似不按常理。一招一式,俱是孑然孤風,飛揚傲氣。”
林姚雙手抱拳,客氣道:“前輩,你過獎啦!”
胡周道:“冰見寒雲掌,雖然未能練到火候,但冰見真氣之中,似乎還夾雜著什麽別的東西。”
林姚眼神一轉,忽的詰問道:“前輩方才這幾招,似乎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是誰?”
“李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