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隻巨大的火腿即將砸向林姚粉嫩的面頰時,卻驟然在半空停頓。
攥著火腿的那隻手臂,也僵住了,爾後竟然微微顫抖起來。
林姚拚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指,狠狠地戳中面前這人的胸口,那人愣了片刻,一聲慘嚎發出,就立刻後仰著倒了下去,“嘭”的一聲,背部著地,“啪”火腿墜落。
就在方才,林姚體內的星火真氣忽然迸發而出,讓即將睡去的自己忽然變得精神煥發,神采奕奕,重現活力。
或許這邊是星火神功的奧秘,在精神和體力都即將耗盡之時,依舊能迸發出一股蓬勃之力,雖是一瞬,但也足矣。
林姚回眸轉身,一腳踢飛了賴在她身旁的醉漢。他十分難纏,簡直如一灘爛泥。
林姚雙手十分吃力的抵著桌面,支撐起疲憊的身軀。
她感覺周圍還有人,在暗中觀察,不懷好意,蠢蠢欲動,等待時機,攻襲自己。她知道自己恐怕再也無力反抗了。
或許自從昨天夜裡,她接到那個紙條開始,她就深深地陷入了一個局裡,每往前走一步都被人算計。
先是來到了洪嗅燒臘的這間鋪子,莫名其妙被人偷襲。後來又碰到了嶽朗清和葛成賢,現在轉了一圈兒,又回到了這裡,卻不見葛成賢的蹤跡,這一切似乎都太過神秘。
這間店鋪老板的終於肯露面,掀開幕布,緩步而出。
“林姚,我們好久不見了。”
林姚順著聲音凝眸望去,見到那人分外眼熟,卻又很陌生。
“你,你到底是誰?”
那人哈哈笑了兩聲,面色忽然變得冰冷。
“這麽快就忘了麽?在麥田的時候,我就說過。我還會回來的!”
“你,你是路仲傑?”
路仲傑道:“哼,你終於記起來了!難得你還記得我這個無名小卒啊。”
林姚冷笑一聲道:“哼,無名小卒。我看你就是個無名小人而已!卑鄙!這一切原來都是你的詭計!”
路仲傑有些得意又有些欣喜,陰惻惻的笑了笑,幽幽道:“不錯,這一切都是我的注意。不要著急,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莫非,你又是為了你那死鬼范尚,來找我報仇的麽?”
路仲傑道:“現在事情已經遠非這麽簡單了。雙威鏢局上上下下已經被你殺得乾乾淨淨,這個仇肯定是要算在你頭上的。”
“哼,要報仇也輪不到你!沙小姐和我的事情,早晚會有一個結局。”
林姚不屑一顧的瞟了一眼,躺在地上醉漢和夥計,啐罵道:“就這幾塊料?若不是暗中偷襲,用酒迷醉,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豈能讓我中計?”
路仲傑道:“他們都是火腿幫的兄弟。”
林姚聽到這個奇怪的名字,不由怔了怔。
火腿幫?這個幫派的名字,聽上去甚是油膩。
路仲傑道:“不妨告訴你,火腿幫現在也收歸在了雷霆門的麾下了。雷霆門這個名字你一定很熟悉吧。”
林姚恨恨說道:“呸!我當然熟悉!江湖上的風風雨雨,大半都是你們搞出來的吧。”
路仲傑道:“沒想到,林姑娘果真是好酒量啊,“喝”了這「千日醉」,居然還能有力氣在這裡與我對罵。”
“今天要不是嶽朗清橫插一杠,在早上的時候,你就已經被我擒住了!不過這樣也好,等到你們師徒二人的大戲演完之後,我也好坐收漁人之利。”
林姚詰問道:“葛成賢,
是不是在你的手裡!” 路仲傑腳步挪移,來到林姚面前,上下打量一番,悠然落座,說道:“這話不知從何說起。今天我們舊事重提,還是敘敘舊,喝上一杯吧。”
林姚眉頭緊蹙,卻不知這路仲傑葫蘆瓶賣的什麽藥,說話陰陽怪氣,不知所謂,不可理喻。按理來說,他若是一心還想報仇,趁我現在無力,應該是絕佳時機。
路仲傑端起一壺酒,斟滿酒杯,恭敬端了起來。
“林姑娘?素問你千杯不醉,可否與我同飲著一杯,真正的千日醉?”
“千日醉?”
林姚心中想著,反正自己已經迷醉,也不差這一杯了。也許真的醉了,也就感受不到痛了,就這樣迷醉著死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林姚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又見到桌上還有一盤切好的火腿肉片,便又用手指夾了一片放在口中,果然是肉味濃鬱,鹹香可口。
“哼!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林姚飲完這杯酒,非但沒有不舒服,還忽然覺得心胸暢快了不少。
這熟悉的感覺,莫非是,荼蘼甘露?
路仲傑泛著詭異的微笑,陰惻惻道:“配酒服用,藥效更佳。千日醉混合荼蘼甘露,更是別有一番趣味啊。”
林姚將酒壺反轉,瞧了一眼底部的款兒,不由得眼睛睜大,心中驚駭無比。
“同心醫館?”
林姚抬起雙眸,盯著路仲傑,凝聲問道:“你,你為什麽會有同心醫館的東西?”
路仲傑嘴角幽幽泛起一絲詭異, 笑著說道:“一定很想要這個東西吧。若我猜的不錯,你最近都在服用類似的解藥。看來荼蘼甘露的確是一個好東西!”
林姚眼神遊移,顫聲問道:“莫非你知道,在何處能夠得到這個東西?”
路仲傑道:“不錯。當日你在搖曳山莊的時候,我就曾經叫人給你送了去。還有彭長老那日給你的那瓶東西。”
林姚聽了,腦袋嗡嗡作響,悵然若失卻又驚訝無比。
“什麽?原來,這一切都是你的詭計,你和同心醫館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當日被你挫敗,無路可去,就陰錯陽差的投奔到了同心醫館的門下,也就稀裡糊塗的成為了佟掌櫃的得力助手。而且專門負責這荼蘼甘露的調配和販賣。”
“可偏偏就是那麽巧,你就需要這樣的藥來緩解你身上灼毒的痛楚。”
林姚聽到這裡,心都要碎了。
“那烈日灼心散,莫非也是你這混蛋弄出來的?”
路仲傑面露得意之色,嘻嘻笑道:“林姑娘你過獎了,我可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嘞。”
“那,你要怎樣。”
“我想怎樣,你或許應該比誰都清楚啊。”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林姚是絕對不會受任何人要挾和擺布的!”
林姚面上的表情決絕而堅毅,繼而又冷哼一聲,臉色陰沉,的對路仲傑說道:“我勸你就一刀殺了我,趁早給我來個痛快!反正我已受夠了這灼毒的折磨,早就不想再苟活於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