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周元彪等人離去,林姚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
她自知以其現在的武功,根本不是周元彪的對手,若是貿然出手,非但佔不到半分便宜,極有可能還未近他的身,就被其誅殺,成為這斷雲刀的刀下亡魂之一。
風林閣的周元彪都來了,葛成賢這人面子還真是不小啊。
不過,如此一來也好。正好可以借助風林閣的勢力讓丐幫亂上一陣,也好讓彭長老乖乖交出那個葛成賢。
林姚緩步走上前去,輕輕怕了拍魏良仁的肩膀,幽幽道:“可以啊,魏少俠,夠義氣,不枉我讓你背著我。”
魏良仁轉過身去,並不理睬,過了一會兒才錚錚說道:“我,我可不是為了什麽義氣。我見你隻身一人,他們一個個又是群情激憤的樣子。我只是不想見到他們以多欺少罷了。”
林姚在魏良仁身旁轉了半圈,上下打量著他臉上的神情,緩緩說道:“我那時候疲累至極,睡得很死,一路上,你怕是沒少對我動手動腳,反正我也不知道。就當是讓你沾了些便宜吧,現在就算是扯平了,兩不相欠而已。”
“你,你!”
魏良仁瞪大了眼睛盯著林姚,又氣又急,卻說不出話來。
林姚卻漫不經心的說道:“你,你什麽?”
魏良仁咬了咬牙,嗔怒道:“我,我,現在也可以去告訴他們,你的身份!”
林姚幽幽道:“好哇,那你去告密去吧,看看他們作何反應。你方才明明不承認,現在又突然反悔去說,如此反覆無常,故意蒙騙,豈非讓他們更加懷疑。”
魏良仁咬了咬嘴唇,猶豫不決道:“這……”
林姚眼波一轉,展顏笑道:“再說,本姑娘現在手腳自由,又豈會坐以待斃呢?即便如此,我也要把你拉下水。讓你們峨眉派成為和勾結官府,與天下武林同道為敵。你也落得個欺師滅祖,眾叛親離的惡名。”
“你……你,你好歹毒啊。”
魏良仁怒指著林姚,面色張紅。
林姚雙眼一番,洋洋得意,背負著雙手,趾高氣揚的幽幽說道:“不要這副表情的看著我,我可不欠你的喲。”
過了一會兒,林姚見到魏良仁怒意未消,在一旁捶胸頓足,自怨自艾,也知道自己方才一番言語說得有些重了。
便又湊到跟前,試圖安撫幾句。
要知道,男人有時候也是需要哄的。
林姚微微一笑,伸出手來握住魏良仁的緊攥著的拳頭,道:“我們既然有此緣分,就算交這個朋友吧。”
魏良仁身子微顫,下意識的退了半步,撇了撇嘴道:“誰會跟你做朋友!”
林姚見他怒色雖然仍未消退,卻沒有之前那般敵對,又說道:“不過,既然要與你做朋友,當然要先拿出些誠意,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魏良仁微微轉身,望了她一眼,並不理會。
林姚接著說道:“你們這些人不都想知道,那葛成賢的下落麽?他的確就在丐幫的人手裡,而且我還知道他就在彭長老的手裡!”
魏良仁心下一驚,道:“此消息可否屬實!”
林姚撇了撇嘴吧,喃喃說道:“當然屬實了!因為這場計劃本來就是我和……”
魏良仁追問道:“你和什麽?”
“哦不,沒什麽。”
林姚心念一轉,倏地頓住語聲,指尖捂著嘴巴,唇畔勾起一抹尷尬的微笑,不由驚出一身冷汗,方才險些將實話和盤托出。
魏良仁濃眉緊蹙,當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只有相信她了。
林姚見到這魏良仁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忍不住捂嘴偷偷笑了起來。
其實魏良仁在旁人面前,是一個談吐自若,威風凜凜的少年俠士,只是唯獨見了林姚,卻像是耗子見了貓,天生相克,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天還未亮,濃霧彌漫。
魏良仁和林姚二人一路趕著驢車,緩步前行。
走了不大一會兒,好巧不巧,不是冤家不聚頭。
二人正碰上受了傷的鍾二,正靠在一棵樹下,比起雙眼,喘著粗氣。看來他方才激戰之中受了些傷,又被太湖幫的人四處搜捕追擊,才會藏在此處歇息。
魏良仁抽出手中佩劍,眼神中閃過一絲機敏之色,擋在林姚面前,準備隨時迎敵。
鍾二霍然抬手,見到來人是正是林姚,氣氛難免有些尷尬。
林姚不依不饒,言語相譏,沒好氣地說道:“喲,這不是我們的鍾大捕頭麽?怎麽如此淒慘的下場,被一幫武林人士,追來追去的呢?”
鍾二漸漸垂下頭去,不敢與林姚眼神相對。
魏良仁道:“林姑娘,不知他是何人?”
林姚幽幽歎道:“哎,是一個表面看著還算老實,但心中暗藏毒計的人。”
魏良仁道:“哦,是麽?”
林姚道:“魏少俠你雖然有些迂腐木訥,但至少不會出賣別人。不像有的人,人家盡心竭力的幫他找妹妹,他卻要把人家綁了做人質。”
林姚這番話,說的似乎另有深意,順便指桑罵槐,朝著鍾二幽幽望去。心念數轉,怒目白了他一眼。
一道銳利的目光,有如利劍穿心一般,威懾無匹。
鍾二在一旁,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面露愧色,無地自容。
林姚恨恨道:“鍾二,官階大小尊卑有序,不可失禮。這次我念你救妹心切,暫不追究你以下犯上,私通敵寇之罪。如若下次再犯,定不再饒!”
林姚也不知道從何處學來的這套說辭。或許是又或是說書的戲詞,總之還挺像那麽回事。
鍾二強撐起身子,略微前傾,微一抱拳道:“林副使,屬下知錯了。”
鍾二愧疚不已,喃喃說道:“其實我這麽做,都是受了吳橫的蠱惑。”
林姚心念數轉,暗中思量,吳橫?我早就懷疑他是雷霆門安插在火山寺的奸細。如此看來,這人的確大為可疑!
林姚驟然,面色一沉,又厲聲問道:“我再問你,吳橫他現在何處?”
鍾二答道:“方才一陣混亂,我們倆分頭奔逃,並未見到他身影。”
林姚轉念又道:“罷了, 也顧不得她了。我們還是尾隨他們,去丐幫看一場好戲吧。”
“將你妹妹擄走的當真是銀月樓的人麽?為何會有雷霆八卦的殺手在此。莫非,這些人是來殺我的?”
林姚心中大感不妙,隱隱覺得有種不祥之兆。
“好,我便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你馬上回蘇州城區,聯絡金陵四落他們。傳我命令,讓他們集結人馬,丐幫蘇州分舵。”
鍾二本要一口答應,可轉念又一想,問道:“可是我手中並無信物憑證,如何能支得動他們?”
林姚思量片刻,說道:“我手中飛羽劍,應該遺落在那花橋鎮的院落之中。你將其尋回,以此寶劍為信物,讓秦姐姐出面,定能號令眾人!”
鍾二道抱拳,單膝跪在地上,抱拳一拜道:“屬下,領命。”
林姚又叮囑道:“秦姐姐有孕在身,行動多有不便,還需你多多照料。小盧雖然劍法高明,卻沒有你心思細膩。”
說到此處,林姚面容稍和,神色微變,緩緩躬身,將他扶起,輕聲說道:“鍾二,我知道你仍在憂心燕子下落。你放心,我林姚絕言出必行,絕對會拚盡全力,幫你救回燕子的。”
方才還義正言辭,威風凜凜,就像是個冷酷無情,軍令如山的女將軍,此刻卻又像是個對屬下關懷備至的大姐姐。
鍾二不由心中更加愧疚,一股心酸之意湧上胸口,雙手抱拳,隨即拜別離去。
恩威並施,賞罰分別,才能樹立威信,讓別人心甘情願替自己賣命。這樣的道理,林姚本就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