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林姚一臉驚詫的表情,將信將疑。
“休要胡說了,這光天化日之下,怎會有狐妖,快別說笑了。”
林姚從不相信什麽鬼神之說,對此等騙人的話也不屑一顧。
“姑娘,我可沒胡說,不信你自己去瞧瞧,只要你能擠進去。”
前面不遠處,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不時有怒聲呵斥和皮鞭抽打的聲音傳出,但很快又被喝彩起哄的聲音淹沒了。林姚努力擠入人群,見到一個渾身肌肉的大漢,赤裸著上身,手上拿著一根鞭子,不住抽打著地面。
趴在空地當間兒的則一隻毛茸茸的不只是何的小東西。乍一看確實像是一隻個頭不小的狐狸。此刻蜷縮成一團,渾身顫抖著,低著頭,嗚嗚嗚的低聲哀嚎著。
可再定睛一瞧,爪子卻顯然就是人的手指,雖然多出都磨破了皮,指甲裡滿是血汙,但依舊看得出纖柔細嫩。
“小狐狸”的頭髮也是烏黑如絲,濃密如雲。並不像是動物的皮毛,可那“小狐狸”的身形又很像是個少女。另林姚更為吃驚的是,在她身後居然,居然還有一條碩大的,毛絨絨的,狐狸的尾巴!
啪~,一聲刺耳的脆響。
那隻“小狐狸”被嚇得渾身一顫,瑟瑟發抖,不經意間抬起頭來,露出十分驚恐的眼神。從披散著長發的縫隙裡,林姚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張少女稚嫩的臉龐。
她的的確確就是一個妙齡少女!
她幾乎全身赤裸,只是雙臂、雙腿和腰背上都覆蓋著狐狸的皮毛,那是亮橙色,金棕色的鮮亮皮毛。脖子上還套著一個鐵項圈,一端用鐵鏈連著,另一端卻拴在一個木樁上。
濃密的毛像一張貼身的虎皮裙蓋住了她的羞處。毛絨絨的小尾巴遮住了她不住扭動小屁股,纖細婀娜的身軀掛滿了泥土和汙濁,還隱約有被鞭子抽打的累累傷痕。
那少女看上去也只有十幾歲的樣子,但她的身形卻比年齡更加嬌小。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與極度的彷徨。
不,恐怕只有恐懼,本能的恐懼,下意識地恐懼。害怕鞭子抽在身上的那種恐懼,但卻單純的就像一隻小狗小貓。
她曾聽米奉新說過,在深山老林之中打獵,曾碰到狼孩兒,或者野人之類的。他們大多是被發情的母獸叼了去的幸存者,從小跟著狼群野獸長大,通獸性,只是沾染了野獸的一些習氣,但身體卻並不會憑空生出野獸的皮毛。今日的這一幕卻是她聞所未聞的。
林姚雖然不知道這狐狸的皮毛是如何“長”在她身上的,想必是一種極其殘忍的手法。她根本不願意深想,因為她寧可不知道。
手執鞭子的大漢,怒目圓睜的呵斥著她,下這一個個命令,蹲下,跳起,轉圈,翻跟頭。和訓猴的雜耍無異。那隻小狐狸就乖乖照做。動作稍有不到位或慢了半拍兒,就會遭到鞭子的招呼。
林姚見到眼前的殘忍的一切,幾乎被嚇的傻了,懵了。
不單單是因為這明明是個少女的小狐狸,還有這毫無人性的手持鞭子的大漢,最該死的竟然是圍觀的這些麻木的看客。
難道他們都沒有兒女?他們都沒有心?他們都不是人?
林姚手握佩劍的手已經忍不住地顫抖,她方才幾乎要拔劍將這周圍所有的人全都斬於劍下。可是,她的內心告訴自己,她自己還是個人。
表演很快告一段落,那個赤膊的雜耍者,便厚顏無恥的拿起笸籮來到聚攏的人群之中,
欲討要賞錢。周遭這些麻木不仁的看客一邊喝彩,一邊將一些銅錢,甚至是碎銀子扔進了笸籮裡。 這樣的表演果然堪稱一絕,妖嬈美豔,妖媚靈動的小狐狸精。
笸籮擺到了林姚面前時,她卻沉吟了好一會。冰寒的眼神,好像隨時從眼底飛射出兩把冰刀插入對方的胸膛。
片刻停頓之後,她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銀票。
那是一張五百兩的銀票。
林姚嘴角微微抽動,冷冷道:“這隻小狐狸,我買了。”
那個赤膊大漢先是一怔,繼而眼睛裡放光,死死盯著那張同樣發光銀票。他打把式賣藝從未見到過這麽多的錢。隨之眼珠又略略一轉,心生歹意,暗自盤算著。
那大漢搖了搖頭:“五百兩,不賣!老子還指著她賺錢呢。賣給你怎麽行,相信用不了多久,五百兩就能賺回來,給了你,老子吃什麽去!”
林姚兩指又夾起一張銀票放到了笸籮裡。
“再加五百倆!”
那大漢這會的確有些心動了。只因誰都想賺快錢,誰也不想風吹日曬的天天在此下大力氣賣藝。倒不如一下子落個清閑,更何況這銀子早就翻本兒十多次了,並不吃虧。
更何況養著這隻小狐狸, 早出晚歸,還單著風險,喂食喂水,日日訓練。
他十分滿意的剛要伸手去摸銀票,卻被林姚一把攥住了腕子。
“一千兩給你可以,但你要告訴我,你是從哪買來的她!”
“這個嘛,我可不能告訴你。老子自有門路,我們這行裡也是有規矩。”
林姚眼神冰冷如刀,心中藏著的怒火即將迸發,厲聲道:“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說還是不說!”
大漢不字還沒完全托出口,只是剛剛出了個口型。手腕就被林姚一擰,整個人幾乎都要被反轉過來了。這扭動的身體就像一根剛出鍋的麻花,滿身大汗,口吐灼氣。
痛的哇哇大叫,可似乎還在嘴硬。
林姚稍稍又使出些勁力,只見那大漢整個人便顫抖了起來,兩目翻天,口吐白沫。
眾人一看這架勢恐要出人命了,便一哄而散,四下逃走。
“我說,我說,女俠饒命。女俠饒命。”
林姚心中暗道,他居然能堅持這麽久,說明這其中確實有暗藏門路,水恐怕很深。
林姚趕忙過去,一劍斬斷鐵鏈,劈開項圈,救下了那隻狐女,
那女孩神情恍惚,不知發生了何事,只是很冷漠,很害怕的望著她。似乎想要躲避,逃走。
林姚趕忙在街市上買了一塊布裹在她身上,又買了幾身少女衣裳。押著那個賣藝的赤膊大漢,來到一家客棧中,將那狐女安頓好,隨後又將傷口包扎的清洗,用巾帕打濕了在她臉上輕輕一抹,果然露出了一張嬌俏可人的少女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