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靜江雖然性子直爽,十分單純稚嫩,但聽到如此慘事,也胸中憤恨不已。
“這姑娘甚是可憐,可她全身如此這般樣子,還是找個郎中來瞧瞧吧。”
“我原本也是這麽想的,可是在破廟裡聽那熊一沃道來,便知道無濟於事了。”
“為何?”
盧靜江追問道。
林姚隻歎了一口氣,娓娓道來:“我以前在雙威鏢局時曾聽一個給鏢師治病的江湖郎中講過,有一個治外皮傷破瘀血的土辦法。
即便是內肉糜爛黯腫,以黑羊皮熱貼患處,數日之內便可傷愈。可是這羊皮也就與肌膚融為一體,再也揭不下來了。沒想到這等救人的法子竟然成了一種如此殘酷的拷問刑罰!”
“如此禽獸惡行,莫不是方才那人所為?”
“雖然這事不是他親為,但與他也脫不了乾系,方才那人便是烏脫幫的五殺手之一,亂石穿空,周珂華。”
“什麽?居然是他!當日,和皇甫賢害我爹爹的,他也有分。沒想到今日有犯下如此罪行,之砍去他一隻手,真真是便宜他了。”
“多謝阿姚姑娘,將那劍法傳的殘章,盡數傳授於我,我日夜研習,勤練不輟,劍法果然精進不少。”
林姚暗自感歎,眼前的這個青年果然是個劍術天才。自己縱然有小周天元功催動真氣,都難以讓那套詭譎的劍法發揮出威力。沒成想這小子隻練了不到三五日,就能精盡至此。隻一人就將那烏脫幫打了個人仰馬翻。
“沒什麽,那日若不是你在暗中相助,我也沒那麽容易從烏脫幫逃出來。另外,還要祝賀你大仇得報,也要感謝你幫我一把火燒了那海棠樹。”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以後用到小弟的地方,阿姚姑娘盡管說便是。”
“眼下還真有一件事情,只因我還有要事在身,要去找青薇小姐。無法照顧這可憐的女孩,把小獸一個人留在此處交給旁人我實在不放心,恐怕又會落在歹人手中。所以,我想…..”
“可是,這練習劍法我還行,照顧女孩子,可真是難為我了。”
盧靜江突然變得像是一隻泄了氣的皮球。
“你想啥呢。再說,交給你我更不放心。你每日盡是打打殺殺的,好像全天下用劍的高手都殺了你爹爹似的。”
林姚寫了一個字條遞給盧靜江,讓他依照此住址去尋秦色豐,將小獸暫且交給她照顧。
“哦,放心吧。阿姚姑娘,我這一路上一定會護她周全的。”
林姚輕撫著小獸的臉頰,和聲道:“小獸。我現在把你送去另外一位姐姐那裡,她會照顧你的。你要乖乖聽話哦,姐姐日後得空回去看你的。”
小獸眼淚汪汪,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但對林姚十分不舍,可嘴巴又說不出來,隻得嗚嗚嗚的叫嚷著,聽著讓人心疼,可除了安慰撫摸,林姚又能做什麽呢?只能怪這險惡的江湖,這貪婪的人心!
“好了,時候不早了。你們盡快上路吧。”
離別之際,小獸倏然轉身,雙膝一曲,便要給林姚跪下叩首。林姚趕忙將她扶起,擁入懷中,不由輕歎一聲,眸中淚花點點。
小獸雖然披著狐皮,話不能語,但卻心存感念之情。有些人雖然披著人皮,但卻是一肚子狼心狗肺的肮髒下水。
……
……
送走了盧靜江和狐女小獸。
林姚心裡一下變得空落落的。一是仍有些不舍之情,二則是苦惱該去何處去尋找青薇下落。
畢竟,目前毫無半點頭緒。 正值她憂心之時,那些被她解救出的女子也找到了這客棧,自對她千恩萬謝。林姚抱拳還禮之余,正問道她們是如何被那些歹人擄走的。
卻沒想到她們之中有數人,都是因為家中哥哥和爹爹去賭坊賭錢,結果欠的賭債越來越多,最後還不起銀兩,自己就被擄走抵債了。
她們說到淒苦動情之處,無不傷心難過,淚眼盈盈。
林姚震驚之余,也很鎮靜,趕忙追問道:“那家賭坊叫什麽名號?”
她們異口同聲的答道:“是金花賭坊!”
竟然,又是這害人不淺的金花賭坊!
林姚曾經戰鬥過的地方……
……
……
林姚又來到了這熟悉的金花賭坊。
金花賭坊分號遍布之廣簡直讓她嘖嘖稱奇。總有人想通過賭博來試試自己的運氣,不惜押上老婆孩子,甚至身家性命。也總有人在情場、官場、商場失意,來此處翻本兒。
金花賭坊二樓的雅間內。
兩個男子正在飲酒,其中一人便正是扶風劍客,秦若柳。
自從上次在雙威鏢局,被墨江寒一掌擊退,灰溜溜的跑掉,落荒而逃,憤懣之氣鬱積胸中一直不得抒發。此刻陪他喝酒的正是,金花賭坊五花之一的優曇婆娑。真名喚作尤歎。正如靜寂紅蓮名叫洪連。遠山玉蘭名叫劉玉蘭一樣。
或許,他們的名字都很像一種花的名字。
此二人本是師兄弟。
出師後,尤歎喜歡數錢,秦若柳喜歡比劍。
幾年後,尤歎混上了金花賭坊的要職,並列五朵金花之列。
錦衣華服,身份尊貴,天下耍錢之地盡在他股掌之間。秦若柳到處與人比劍切磋,成了個浪跡江湖的落魄劍客,雖然有勝有負,不過總歸還是活了下來,在江湖中摸爬滾打,蹉跎之中也練就了一身自成一家的精妙劍術。
尤歎見到這昔日的師弟過得如此不順,念同門之誼,就給他派了個林溪鎮分號的差事。本以為他會有一番作為。怎奈,這一切都被林姚給攪和了。
斟滿了一杯酒,舉杯相敬之後,一飲而盡。
尤歎道:“林溪鎮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那范尚果然是個廢物,居然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最後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給搞死了。看他平日裡這麽狂放的樣子,還以為有多厲害呢。”
“師弟,你也不必沮喪勝敗乃兵家常事,既然那墨江寒能夠親自出馬看來我估計的不錯那批銀兩確實大有問題。”
秦若柳點了點頭。
“等我日後,一定將那雙威鏢局的小丫頭給你抓來當小妾。嘿嘿!然後,再給她賣到銀月樓去!聽說最近銀月樓,正好這一口!”
尤探喝的滿臉通紅,說話竟也有些顛三倒四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二人正喝得興起,忽地,門外進來一人,神色慌張。
“稟告老大。外面來了一個......一個找”
“找茬的是吧,慌什麽,大驚小怪。沒看到我正和秦師弟把酒言歡,聊得投緣,喝的盡興麽?
那來人怯懦的垂下了頭,不敢再吭聲。
尤歎緩緩站起身來,長吐一口氣道:“你們能不是別事事都來煩我,雖然說我這個人平日裡愛揍個人,活動活動筋骨。但養你們這班混球兒,難道都是吃閑飯的!”
尤歎跟隨那名打手一同走下樓去查探。
金花賭坊開門迎客,自然也少不了來挑釁找茬的武林同道,江湖惡人,這種事情本來也見怪不怪了,可今日遇到的這人卻有趣的很。
“居然是個小娘們兒?這倒新鮮的很。哈哈哈,女人也喜歡賭錢麽?”
尤歎轉念又一想,冷笑一聲。
“該不會是那個賭鬼又把老婆,女兒來押作籌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