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余期的舉動,諸葛明月也有些意外,他所認識的余期好像不曾如此衝動。
不過剛才袁瑛如此羞辱劉彧這樣一個少年,確實令人可憎。諸葛明月想:或許,這一幕讓余兄想起了什麽吧?
確實,余期剛才聽到劉彧那一句“寧為百長,不做一書生”,既讓他敬佩這書生心中有溝壑,也讓他感慨萬千。
這詩句與他去靈音閣修行的初心也是大略相同的。
所以,剛剛袁瑛如此羞辱劉彧,從那刻起,他便想要給這袁公子些顏色看看。余期倒不覺得莽撞,因為如若要參加今日之武鬥,那便避免不了要和袁瑛發生衝突。
……
袁瑛也斷沒有想到,這矮矮胖胖的白樂天竟會帶上一個如此大膽的侍從。
由於文鬥之後還有武鬥,眾賓客也被允許帶一到兩名刀劍傍身的侍從一起上山。只是這些修行者不管是哪位大人的門客侍從,此刻也都頗守規矩的站在主家身後,也並不對場上進行的文鬥有任何興趣。
袁瑛看到余期這般挺身而出,先是一陣愕然,然後也只是認為余期是個愣頭青,便又陰冷笑道:“你說著這詩句是你所作,那這詩句中的人就是你,而詩句中的劍就是你手中之劍嘍?”
余期手中之劍名叫南呂,曾是江神子的師叔孟義的佩劍。當年孟義的修為已經達到道宗的不可之境的最高一層——神覷之境,可謂人間無敵。靈音閣還流傳著孟義曾一劍抵擋十萬北境鐵騎的傳說。不過最終孟義在神覷境停留數年之後,便選擇棄劍飛升,給後世弟子留下無限感慨和談資。
因此,這劍確實是當年之劍,人卻並非是當年之人。
只聽余期緩緩答道:“我隻盼他日能有此修為,可保南境平安。”
這話答的著實滴水不漏,一來說明詩中所言僅僅是自己的期望,二來提及保護南境,也是讓別人無法指摘的一種說法。
坐下眾賓客聽了余期的回答倒也頻頻點頭,不少人投來讚許的目光。
“好一個保南境平安……”袁瑛嘴裡這麽說著,一隻手卻又在身後擺了擺。
那一旁站著的北境男子馬上會意,只見他身形一閃,眾人還沒看清他的動作,他便已經閃現到余期身前,接著就是一掌朝余期攻去。
余期沒有大意,剛才那北境男子身形閃動,別人雖然沒有看清,但他卻把那男子的身法來路看得一清二楚。他立在原地,袖袍一展,右手中指食指一並,朝那迎面而來的手掌探出。掌風還未到,余期雙指推出的氣勁便讓那北境男子受不住力,後退兩步。
余期在神機谷服下幽皇草後,不止筋骨重塑,之前一些始終無法掌握的功法,也變得不再那麽困難。剛才使出這一指,便是張老道留給他那本《天上天元訣》裡面唯一的指法——天元指。天元指是純粹的道宗功法,當今天下使出天元指最強之人便是玄真教掌教素玄真人。
袁瑛萬萬沒有想到,這矮胖白樂天請來的修行者竟有這番實力。他本來以為自己從北境帶來的高手應該在南境鮮有敵手,不想今日剛一出手便碰到了硬茬。
他見北境男子未被勝得過余期,便先讓他退下。
袁瑛不顧還有幾人尚未吟寫詩句,掃興道:“今日文鬥就到此為止吧,我們快快進入武鬥,也好讓你們帶著的這些修行者有用武之地。不過諸位還是先評判評判,誰該得這文鬥的黃金萬兩。”
其實坐下不少人都認為劉彧和余期所作的詩句,
要比那些光詠物而言他的作品好的多。而且兩人今日都敢正面頂撞袁瑛,坐下眾人都暗自佩服,這些都是自己想為而又不敢為的事情。 但是,真要讓把劉彧或余期評為第一,他們卻是萬萬沒有這個膽量的。而且,眾人剛剛看了袁瑛是如何對付劉彧和余期的,此刻就算黃金萬兩在前,也無一人敢冒出頭來品評,就怕又要遭了秧。
他們雖然各自都帶了一兩個修行者,他們也深知這袁公子非但帶了北境高手,他的一群鐵甲衛還圍在外面。這些個修行者能否護他們周全,各人心中都是沒底。
眾人都是緊蹙眉頭,不敢言語。
只有那老治中為解眾人之圍,又緩緩站起身來說道:“我看諸公一時都拿不定主意,今日袁公子是主家,不如就請袁公子定奪吧。”
袁瑛用他冷峻的眼神往下掃了一圈,眾人都是低頭不敢直視。他便悻悻道:“依我看,老治中的詩句大有深意,該得萬兩黃金。”
“該得。該等。該老治中得。”
“該得。該得。”
“袁公子說的是,該得。”
……
坐下一眾人裝出一副豁然開朗的樣子,頻頻點頭附和。
那老治中也是一懵,他剛才做那詩句, 本身就是為了搗糨糊,哪曾想到自己還能拔得頭籌!連他自己都覺得這黃金應該由那劉彧或余期獲得。
但老治中畢竟是在官場打磨了幾十載的人精,他一眼便瞧出了袁瑛的用意。袁瑛是被劉彧和余期掃了興致,所以胡亂點了個人拿這黃金萬兩。如若他再推辭,反而會惹惱袁瑛。
想到這,他便恭恭敬敬地朝袁瑛做了一揖道:“那老朽就恭敬不如從命,收下袁公子的厚贈。也多謝諸公承讓。”
坐下旁人也紛紛向老治中道賀。
白樂天此刻已經緩過神來,看著萬兩黃金旁落他人,心中不是滋味。不過更讓他難受的,卻是剛剛差點被余期坑慘,他已經在一旁小聲痛斥余期良久。
余期調皮說道:“白老板,剛剛我也沒想到那袁瑛是那副反應。你先別急,咱們沒拿文鬥第一,待會武鬥第一我定給你拿下來。你剛剛也看到了,那北境人佔不到我便宜。”
白樂天聽余期這麽說,心裡還好過一些。他也看到余期剛剛展現的實力確實要勝出那北境男子一籌。
眾人還在向老治中道賀,袁瑛便已不耐煩地說道:“諸位,下面就開始本次雅集的武鬥。武鬥的規則很簡單,今天在這東山上的所有人都可上場,也可向任何人挑戰。不過在這之前,本公子還是想讓諸位看看本公子從北境帶來的新奇玩意。本公子為了這次雅集,可是煞費苦心呐。”
袁瑛剛說完,幾個鐵甲衛便從左右將兩個鐵籠子抬了上來。而這鐵籠子裡關著的正是余期和諸葛明月當日在花林河畔看到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