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過入門試,著實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大師兄也向余期表示祝賀。但他還在猶豫是否要讓余期出戰第五場。一方面他不像其他幾個人那般熟悉余期,另一方面袁維這個人的出現實在有點詭異,他心裡隱隱有幾分不安。
不過江閣主和程徵明他們對余期還是很有信心。
一番討論下來,似乎除了讓余期出戰,也沒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
不過還有一個難題擺在眾人面前,若是讓余期出戰,又如何向青元堂眾人介紹余期呢?總不見說是江閣主的第六個弟子吧!
程徵明一跺腳,說道:“管他怎麽介紹呢!他庾平伯帶了個長得跟黑炭一樣的家夥,就說是他師弟,誰知道是不是呢!況且剛才也說了,即便是將來加入靈音閣的,也能參加中秋試劍,咱們余期不就是將來加入靈音閣的那個嗎?”
這句話一方面是替余期出戰尋找依據,另一方面也是幫余期加入靈音閣尋找機會。
“我看還是把小六說成是陪師父下棋的侍棋學徒更妥當些。”此時沉吟許久的齊明覺說話了。
“三師弟說的有理,師父,我看就這麽介紹吧。第五場比試的時辰也快到了,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裡。”陸公佑應和著說道。
“好,那便這樣說定吧。公佑,待會你和青元堂人介紹余期的身份。”
……
片刻之後,兩派宗主又領著弟子回到了比試場地。
比試場地中間的石桌上,一副棋盤已經擺好。
天色雖然已經開始變暗,但是江閣主已經提前讓胡叔點燃了場地上的所有火把。火光環繞下整個棋盤可以看的真真切切。
青元堂那頭那個臉色黝黑、面露奸相的袁維已經走到了棋盤一邊,衝著靈音閣眾人說到:“在下袁維,向靈音閣眾位請教棋道,請問貴派何人出戰?”
陸公佑清聲說道:“我靈音閣內有一位侍棋門徒,平日隻陪家師下棋。今日正好也在山上,靈音閣決定讓這位侍棋門徒陪袁師叔對弈。”
“侍棋門徒?侍棋門徒是個什麽玩意?”庾平伯在心裡嘀咕。
他又轉頭去問坐在身旁的江閣主:“江閣主我久聞您只收五個入室弟子,那這侍棋門徒算是您的弟子嗎?”
江閣主呵呵一笑,說道:“這侍棋門徒不算是我徒弟,平日裡隻陪我下棋,與其他弟子還是不一樣的。”
“原來如此。無妨,無妨。讓這侍棋門徒參加也無妨。”
庾平伯見這侍棋門徒一副鄉野村民打扮、身形也有些瘦弱,自信這少年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來。
余期從馮天羽旁邊的座位上站了起來,緩緩走到場地中央的石桌旁。
“在下余期。”
“請袁先生指教。”
余期說完,兩人便分別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兩人猜先,余期執白先行。
袁維此人長得雖然不討人喜歡,但是下棋甚是靈逸爽快。他一手輕搖紙扇,一手落子如風。
而余期此盤求穩為先。下得四平八穩。一時間兩人誰在上風,尚且看不出來。
行至中盤余期開始發力。
“啪~”
余期右手畫下一道長長的弧線,落下一子,利用厚實夾擊棋盤上的黑子。這一招猶如泰山壓頂一般直接攻入黑子的中腹地帶。
余期一子接一子,下得愈發具有攻擊性。驚得袁維不禁冒出冷汗。
沒過多久,余期所持白字已然佔據了較大優勢。
看來贏下第五場只是時間問題!
而就在此時,袁維收攏了手中的折扇,臉上露出一絲詭譎的笑容,衝余期說道:“小兄弟,這一子你可要看清楚了!”
余期看著袁維將這一子放下去。突然感覺頭疼欲裂,一股力量似乎要把他拽向某個地方,這種感覺他似曾相識。
沒錯!當時破江閣主的混沌棋局時就是這種感覺。
但此時的余期已經不是那個剛上山時的武學小白了。他運起念力,想要抵抗這股力量所帶來的桎梏。
可畢竟他還剛剛從《太上天元訣》中悟出了些門道,哪裡抵得住這股力量的拖拽。霎時間,他感覺眼前一黑,靈魂似乎已經出竅,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他感覺自己身處一片荒漠之上,陽光太過耀眼,照他幾乎睜不開眼。但他還是能依稀看到眼前有一個人影,這個人手持一把紙扇,腰間掛著把長刀正向他走來!
袁維!這人是袁維!
余期還是認出了眼前的人影。
場邊的江閣主和大師兄見余期楞在那裡,遲遲不動,便已看出了端倪。
江閣主轉向庾平伯說道:“庾堂主,袁師弟朝我一個侍棋門徒用這種手段,似乎不妥吧!”
“江閣主,這“棋”科,主要比的是棋道不假,但是每人有每人下棋的方法,我袁師弟這招也是他下棋的一部分。”庾平伯無恥的嘴臉此時終於露了出來。
江閣主不願和他多說,但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如果待會余期出現問題,他定要出手。
此時靈音閣這邊觀戰的齊明覺、程徵明和馮天羽都挨到了大師兄旁邊。
“大師兄,這余期是怎麽了?怎麽跟著了魔一樣?他怎麽不動呢?”
“他確實是著了魔。”陸公佑雖然淡淡說著,但是心裡確是擔心余期。
他已看出來,這“鬼扇子”袁維對余期用的是“離魂之法”。這“離魂之法”能將人拖入幻境之中,更可在幻境之中置對方於死地。
而會使用這“離魂之法”,無外乎是南郡幽離院——難道袁維是個玄者!
亦或是魔宗!
不過不論他是玄者還是魔宗弟子,余期都不是對手。可以說袁維殺死余期,真的如碾死一隻螞蟻那般簡單。
陸公佑覺得他不能再等,再等下去只怕余期恐有危險。畢竟青元堂這幫無恥之徒為了贏下這次中秋試劍,可能什麽事情都乾得出來。
他立即施展靈音閣的境影之術,轉瞬之間便來到余期身後,準備幫助余期脫離這“離魂之法”的束縛。
此時青元堂這邊,楊蓮生見陸公佑竟去向場內幫助余期。他也馬上跑上前去,長刀出鞘,劃出一道念力,朝陸公佑襲去。
陸公佑見青元刀法來襲,隻好先不去管余期,伸出一掌,先將楊蓮生的刀勢擋下。
楊蓮生也是當下駭然。陸公佑竟然劍不出鞘,用肉掌擋住了他的刀勁。
對於楊蓮生而言,陸公佑是他一直想挑戰的對手。陸公佑是靈音閣的大師兄,如果能戰勝陸公佑,他便能向李商婉證明:我強過你們靈音閣年輕一代的任何一個人。
這次便是挑戰陸公佑的絕好機會!
此刻,江閣主和庾平伯在言語之間已經出現了嫌隙,所以兩人也都未阻攔陸公佑和楊蓮生。
楊蓮生再次在身前鋪開刀陣,這次他要做的不是防禦而是進攻!他知道眼前這個靈音閣大師兄的實力不是李商婉可以相比的。
他入青元堂以來已經無數次地聽同門說過陸公佑天賦之恐怖、修為之高強。也許十個李商婉都抵不過一個陸公佑。
他聚起全身的念力,將身前鋪開的刀陣中的刀氣,一道道釋放出去。
“唰、唰、唰”
圓弧狀的刀氣一道接一道直向陸公佑劈過去。
……
此刻的余期落入袁維製造的幻境之中,正在飽受著折磨。 袁維抽出長刀,一刀刀向余期砍過去。他不會一次直接砍死余期。而是一刀一刀在砍。
余期見刀光一道道在他眼前晃動,接著是自己手上噴湧而出的紅色液體,然後是自己的手指一根、兩根、三根斷落在腳下的荒土之上。
雖然身處幻境之中,但是這痛感卻是如此真實。余期疼痛難忍,在地上不斷打滾,抬頭去看,袁維猙獰的面孔正在死死盯著他,嘲弄著說道:“你既入了我的修羅場,便別再想出去了。”
……
面對撲面而來的幾十道刀氣,陸公佑終於出劍了。
李商婉的劍,窄且薄,如靈蛇。而陸公佑的劍,劍身厚且方,劍的頭部分四道岔開,猶如花開四瓣。
陸公佑劍一刺出,周身便出現如遊龍一般的六股劍氣,相互纏繞,將陸公佑包裹其中。
那劈來的刀氣被這六股劍氣一一擋開。然後他劍鋒一轉,六股劍氣也隨之轉動,交匯於他的佩劍之上。
突然間他又向前一刺,這劍便變一劍化六,六股劍氣激蕩而出,向楊蓮生直撲而去。
待楊蓮生看清陸公佑的劍法變化時,已經來不及了。他使出全身念力,橫起長刀,便想擋下這六股劍氣。
只聽“哐”的一聲,楊蓮生因為站不穩,已經連人帶刀,飛出了一丈多遠,正好碰倒了一旁的另一張石桌。他扶著手中長刀,勉強地站了起來,頓覺一股腥味從胸中翻湧上來,重重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這,這便是靈音閣首徒的實力嗎?
這場中秋試劍必定要不歡而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