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的人從周圍找了一些引火之物,在廢棄房屋前的空地上架起了幾堆篝火,有些小些的帳篷就直接搭在了屋子裡。
眾人圍坐在幾堆篝火前,紛紛拿出吃的來放在火上熱一熱,邊吃邊聊一些家長裡短的的事情。商隊眾人還有些肉食可以吃,與商隊結伴的那些婦孺老者們就只有一些乾糧了。
黃老板和幾個年長的商隊管事坐在郭昊邊上,剩下的多是一些年輕人,篝火旁邊還有一個小姑娘和她的媽媽。
聽人們聊天得知,小姑娘的村子原先是個好地方。那裡和周邊幾個村子的土壤很肥,只要種子播下去,基本不用人怎麽照顧,就能長得特別好,產量也比其他地方高。是這塊區域重要的糧食產地。
人們紛紛傳說這裡的土地被聖賢改造過,土地的肥力不會減,都不用輪種需要養。
結果前段時間遭了災,據說是水源出現了問題。快收糧食的那幾天,井裡出的水倒是很清澈,就是聞著有種甜味。用這種水澆地,田裡的莊稼紛紛枯死。而且村裡的人喝了也都病倒了。
老人體質弱,基本上撐不了幾天。年輕人剛開始還好,結果還沒等他們去城裡的請大夫過來,突然就發了急症,尤其是青壯年男性,都是壯勞力,上午好好的,下午就下不了底,晚上人就沒了。
邪門的是女人和孩子沒什麽大事,就是有點腸胃反應。
一個村子的青壯年勞力就這麽沒了,村子也就破敗了,當地的軍政府直接帶人把村子扒了,人也都遣散了。至於去哪,一幫孤兒寡母的將來怎麽生活,那就不關他們的事兒了。
這孩子他爹在翡翠城的首飾鋪裡打首飾,算是逃過一劫,現在她媽媽帶著她去找她爹。
孩子的母親從小碎花布的包袱裡取出幾塊鹼面餅子,掰成了幾塊放在炭火旁邊熱了熱。試了試不是特別的燙,才遞給孩子。又拿出一個水囊,讓她別吃噎著,小口抿著喝。
郭昊出發以前吃了進食了大量的能量棒,等閑一個禮拜不需要補充食物。以前行軍的時候這種情況下,大家基本就不眠不休了。不過看著現在周圍的人都在吃東西聊天,他想著要不要也吃點東西融入下氛圍。
從攜行具裡掏出一塊凱斯賢者給特製的能量棒,一抬頭髮現小姑娘咬著餅子,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
郭昊把能量棒遞給小女孩,胳膊伸了一半,想了想又收了回來,用指尖掰下來指節那麽大的一塊遞了過去。
“嘗嘗這個,很甜的。”
小女孩怯生生的看著郭昊,又扭頭看了一眼自己媽媽。她的媽媽想要拒絕但是又不太敢和郭昊說,隻得慌忙道謝,替小女孩接了過來,然後小心翼翼的喂到了她的嘴裡。
那一小塊能量棒剛吃到嘴裡,久違的笑容就綻放在那她的臉上。
“媽媽,這個好甜啊。”
可能是那一塊能量棒依然有點大,小女孩說罷用力嚼了一下……沒咬動。
見此,郭昊趕忙告訴她這個別去咬,含在嘴裡慢慢的化掉。還告訴孩子的媽媽,如果最近這幾天她要是不太想吃東西,也別太擔心,那一小塊挺抗餓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旁邊的黃老板等人臉上若有所思。
就在眾人說話間,肉也烤的差不多了,餅子也熱了。黃老板把一張餅子撕開,把肉串夾了進去一擼,很像郭昊之前世界的極具西域風格的肉夾饃就弄好了。
拿著旁邊的草紙一包,
給郭昊遞了過去。 “來後生,嘗嘗我們那兒的煙熏肉。這東西要在翡翠城賣,50克就得八十多星幣。楊老總讓你跟著我們走算是趕上了,這幾天啊,管夠。”
郭昊點頭致謝,接過了夾肉的餅子。只見裡面的熏肉被烤的油嫩金黃,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增,香氣仿佛隔著頭盔的呼吸柵格都可以聞到。於是一手抓著餅子一手就把頭盔摘了下來。
從早上郭昊和那位後勤官與黃老板見面,到加入商隊趕了一天的路,郭昊一隻都帶著頭盔。人們也非常好奇這個楊老總的侄子到底長什麽樣。
白天風沙大,可是走的也是一身的汗。人們都以為他穿的是普通的厚重鐵甲,就像其他上元城的漢子們穿的那樣。於是都很好奇他為何一路上頂盔冠甲的,難道不熱嗎?
見他要摘了頭盔,不少人都默默往這邊看。
頭盔下的郭昊有著一張平凡的面容。只是因為久經沙場,執行的都是高強度的作戰任務,難免有些滄桑。
不過好歹是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也不知時不時因為改造後睡眠減少導致的,年紀輕輕抬頭紋其實挺深的。左側臉頰從顴骨附近到嘴角上有一道深深的傷疤。
有一說一,臉上的皮膚雪白細嫩、溫潤如水,就差吹彈可破了,就是彈片的劃痕,灼燒的痕跡隨處可見。再配上標準的小平頭,整體給人的感覺……
其實之前的科技水平已經可以修複這樣的皮膚創傷,不過每支部隊總有一些自己的習慣或者說小癖好。
軌道步兵奉行的就是“傷疤是男人最好的勳章”,執行任務回來掛了彩,都是小問題。治好了不影響出任務就行。至於傷疤,怎麽可以消掉呢?休假的時候一幫隊友吃飯吹牛,就指著這個顯擺呢。
誰的傷疤數量多、位置險、讓人印象深刻,誰在隊伍中的無形的地位就高, 就越受人尊重。
不過倒不是說皮膚好的就讓人笑話。一般來說整個軌道步兵營,皮膚滑嫩的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新兵,還沒怎麽執行高強度的作戰任務,再加上動力甲是戰士的第二層皮膚,基本沒怎麽受過傷。一幫老兵怎麽好意思和新兵比這個。
另一種就是大佬了。百戰老兵,執行了九死一生的任務,最後被泡到了醫療倉裡,執行徹底的從內到外的修複。一個個出來後皮膚嫩的像雞蛋一樣,身上光滑的像嬰兒。這樣的,那幫老兵油子誰敢比。
郭昊把頭盔摘下來後,周圍一時間安靜了下來,時不時的還聽到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抬頭一看,那小女孩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好萌啊,不由得對著她微微一笑。
小姑娘看著那和善的笑容,一扭頭抱著她媽媽哭了出來。
嗯?我這是把這小姑娘帥哭了嗎?我記得我只有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啊?不會是因為傷疤多看著瘮人嚇哭了吧?
切,異界的小孩子怎能懂得男人的浪漫。看來只有那些民風彪悍的上元城的居民可以欣賞我的盛世美顏了。
心中思量著,郭昊抬起頭,掃過周圍那些桀驁不馴的上元城年輕人,結果就看到他們一個個目光躲閃,不敢與他直視。
嗯一定是覺得我的盛世美顏如此光彩照人,自慚形穢了,一定是這樣的。
郭昊瞟了一眼在媽媽懷中哭個不停的小姑娘,側過身,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那個夾肉餅子,用手背摸了摸嘴,又把頭盔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