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生覺得,李承乾的病,不在身上,而在心理上。年前的剛來喬家的時候,李承乾那副整日酗酒閉門度日的頹廢樣子,簡直讓人感到不堪入目。
現在,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這個人總算活過來了,尤其是在腿好了之後,那更是活躍得不行,又是說去長安踏馬觀花,又是想著該怎麽告訴長安那些曾經看不起自己的人。
喬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對他輕飄飄地說道:“身體好了,就去幫著景恆處理災區流民的事情,景恆現在忙不開。”
李承乾這下就不得瑟了,滿臉悻悻然地去處理李雪雁來的時候。從長安帶的一些流民和災區的一些各地報上來的文書。
長孫氏經過了小半年的休息,病痛算是好了,只是身體之前虧空得厲害,現在需要的是慢慢進補。
現在長孫氏完全不再想長安的事情,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什麽也不想管,她可是要趁著回宮之前,好好地要把這段時間給過舒服了。
感到自己為數不多的悠閑日子,長孫氏就想著是不是每逢宮裡避暑,或是過年都來這裡住上一段日子。
打定了注意的長孫氏,就更加沒有煩惱了。
元宵節這天一大早,喬生就去了鎮上,趕了個大集,在集市上定了一百棵各種果樹苗,讓人送到小碗村。
等喬生去買元宵的時候,倒是發現了集市上一個雜貨攤上放著一把胡琴,或者說是一把二胡。
喬生上前看了看,而後對那地攤的老板問道:“老板,你這東西從哪來的?”
那擺地攤的小販嘿嘿笑道:“小哥,這可是好東西,這可是關外才有的玩意兒,我可是從一位在關外征戰多年的老兵卒手裡花了大價錢收來的。你要想要,一百大子您拿走。”
喬生看看那小販,然後把那二胡拿在手裡仔細看了看笑著說道:“三十。別欺負我不懂行,上面的弦都斷了,弓也需要重新打製,不出意外的話,現在長安這邊的,可沒人懂你這個玩意。要不然也不會說是到了這個鎮子上擺在這露天攤上。”
那小販立刻長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一樣怪叫道:“小哥,你這壓價壓得太狠了,哪有一百還三十的,你再多少給點,再給點。”
喬生丟下三十文錢:“要不要。”
那小販看見錢,就笑了:“哎呦,您拿走,拿走,要不再看看別的?”
喬生讓小販把那二胡包起來,而後看了看其他玩意,確定沒自己要的之後,就拿著小販已經包好的二胡,去其他地方。
現在大集上多的是賣雞鴨鵝之類的,過完年,這些大概都是吃不了的,在來的路上,喬生也見到小碗村的人來賣這些家禽。
還有賣香料的,賣手工織品的,竹簍,大框,瓶瓶罐罐的,都有。
喬生也沒什麽可買的,想著董家人都應該出來擺攤了,就急忙走出大集,朝著鎮外趕去。
喬生在鎮子口處,遠遠就看到了忙的熱火朝天的嶽丈和嶽母,於是趕了幾步,把自己買的東西放下,而後幫著董家人一塊忙活。
現今的董家這小吃攤上,不只是賣豬下水和稀粥,還賣上了餅子,這餅子是董雲去年回家的時候,把這個東西教給了母親,當時還專門帶了平底鍋去。
那餅子好吃是好吃,可是製作的話時間太長了,於是就攤得很少,所以喬生看著那早已賣完的餅子對董老西說道:“爹,中午收了攤,讓雲明去家裡一趟,
家裡不是又弄了新手藝,很好弄,到時候這餅子就別煎了,太費事了。” 董老西一聽,板著臉道:“那哪行,這餅子都夠好了,那廚房裡的手藝也是秘法兒哩,都不能外傳,我知道你心疼家裡,也想著幫家裡,可那不行哩,那都得留給我外孫外孫女哩。”
喬生頓時笑出了聲道:“啥秘法兒啊,就是個吃的,好弄也好學,我這現在告訴你們,你們還能掙點錢,等以後了,那法子說不定就啥時候流出去了,大家學了也不新鮮。還有那辣椒籽雲明來的時候也帶回去些種到院裡,等夏秋長成個就能吃了。您過年的時候,也嘗了那辣椒,放到這豬下水會讓豬下水更好吃哩。”
董老西這才笑道:“哎,那行,那火鍋好吃哩,全靠那辣椒,吃了全身都暖和。”
喬生又說道:“我這過年的時候,去了長安,沒去家裡,就已經是不孝了,您和娘可得擔待著點我,我剛回來那兩天還跟雲晴說去家裡看看,這不,忙著開春之後得事情,就沒顧上,您和娘別怪我就行。”
董氏不依道:“說那啥話,你有事就忙你的,有閑了再來家裡不遲,知道你是個有心的,我和你爹都沒怪你啥。過年的時候,去你家裡,你爹娘都招待得很周到,走的時候,還攔著不讓走,說是要留家裡住兩天,這哪行啊,過年走親串門的,家裡少不了人哩。”
看著如今著實變了不少的董氏,喬生也是放下了不少的心,喬生說道:“娘,過年時候你們不能住家裡,到過些日子,這雪化了,天不冷的時候,你和爹就來家裡住些天,雲晴也想你們得緊,這邊攤子到時候,我跟雲明來就行。若是不行,您就把家搬到小碗村就是了,這樣雲晴也少了很多擔心。我也能時常照顧著您和爹。家裡也不是正好要蓋房子。。
董氏搖了搖頭道:“那不行哩,近臭遠香這個道理你應該懂,這住近了,兩家說不定會出現啥矛盾,一來二去就算再親也親不到哪去了。再說了,這也住的沒多遠,就是多走幾步路的事情,隔上一段時間見見面,那念著想著的情分才深。”
喬生沒想到董氏會說出這番話來,而後也不勉強,點點頭道:“總歸是一家人,您以後想去哪住去哪住。等您小外孫或是小外孫女生了,你要是想著來看小外孫外孫女,就傳個話我去接您。要是想回去了,我就把您送回去。要是我和雲晴也有閑了,就帶著孩子去上榆村住些日子,您只要不煩就行。”
提到孩子,董氏和大多數上了年紀的女人一樣,臉上止不住的笑意:“都好,都好,啥煩不煩的,就不愛聽你說這話。”
說著話,這又來了很多人,四個人開始忙碌著盛菜盛飯收錢的事情。
等喬生快到中午的時候回到家,和董雲晴說了在鎮子上見到嶽丈嶽母的事情後,董雲晴笑著道:“看你,瞎操心了吧,你說你也是,那些話那些理咱爹娘能想不明白,還是他們比你活得少了?見識少了?
喬生賠笑:“我這也不是想著多在爹娘面前討點好,你看他們都把你嫁我我,我總不能說啥也不管啥也不問吧?”
董雲晴一臉得意色道:“我可沒這樣的意思,也沒這樣說過啊,你也別在爹娘面前冤枉我。我就是說,讓你少操點心。就從你來我家提親之後這段時間裡,你看你得過閑嗎?忙著蓋房子,然後操辦咱們的親事,還要忙著姥爺在長安的生意,回到村裡還得操心鄉親們。這冬天我想著你終於能過個好年,消停點了吧,可你偏偏不,大年初一就跑去長安。這剛回到家,又開始忙著翻地種樹,又想著開春之後的事情。 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麽好,知道你能耐,可你總得歇歇不是。”
喬生被董雲晴說得有點無語,恍然間才發覺,自己已經在這裡生活了這麽長時間。
翻過這個冬天,就是一年了。
山上的積雪還未融化,這大地已經開始回春,柳樹萌葉芽,百草破土出,村裡不知誰家董事的孩子,哭喪著一張臉,瑟縮著腦袋,拿著竹枝趕著鴨子朝河邊走。
立春之後,這冬天的氣息還沒有完全褪去,人們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從窩冬的房子裡開始走出來。
忙著曬被子,洗衣服,晾衣服,又忙著給一些作物萌芽。
喬家也忙碌了起來,喬生帶著張槐在院裡的葡萄棚子下面開始移栽葡萄,原本喬生想著就移栽山裡的那些野葡萄,那個還挺甜。
可喬子儀告訴喬生,那東西移栽到家裡後,就根本養不活,所以,喬生隻得在元宵節那天的大集上預定了十株葡萄枝。
等後院栽種了葡萄,葫蘆,爬山虎,以及棗樹,核桃樹,和柿子樹後,喬生就把其余的幾十顆果樹苗全載在了房前屋後,房左房右。
也不用圍什麽籬笆,就這樣挺好,上了糞之後,喬生就不管了,這些果樹,長得快得,今年就能吃上果子,要是長得慢的,雖然也能吃上果子,可是長不了多少。
村裡人看著喬生種果樹,也有人來幫忙,忙完了,也不說在喬家吃個飯什麽的,就直接走了。
這邊樹剛載好,喬生就忙著給西瓜萌芽的事情,可看著天還冷,就想著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