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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麟》第3卷 戲塵 ● 第22章 迎親之旅――3關難渡(七…
  使團一行眾人緩得一日,繼續向大周皇都而去。

  長長的車隊之中多出數輛馬車,那些假和尚三人一組為手鐐、腳鐐所縛,分別囚於車廂之中。

  寒鴉的待遇最為淒慘。

  只見一由鐵條所製之牢籠被安於馬車之上,牢籠四角鐵索各一,而寒鴉四肢正為鐵索所縛,其人懸身臥於牢籠之內,上下無處著力,甚為難受。

  觀其臉色灰敗,雙唇凹癟,身上遍布傷痕,顯然受傷頗重。

  鴻睿此刻正在車廂之中撰寫書信。

  須臾片刻,喚過手下道:“速速命人送回京城!”

  “喏!”,手下退去。

  此刻,太子也正在鴻睿車廂之中,閉目沉思。

  眼前茶水早已涼,二人卻分毫未察。

  驀的,太子睜開雙目,目露寒光道:“本太子實未曾料,那惡婦居然敢裡通敵國!”

  鴻睿搖首苦笑道:“實不相瞞,本王亦始料不及。本王在齊國之時,寒鴉惡徒已然行凶多起,本王初始隻以為寒鴉乃洹國密探,未曾料想,卻與貴國皇后有著千絲萬縷的乾系。”

  “哼,看來,那惡婦圖謀不小啊。”

  “此番之事保不準會是一場軒然大波啊,太子可曾考慮過如何把握這次機會?......”

  “人在我手,我為刀俎,她為魚肉,能奈我何?”

  “少犯錯,這是成功的準則。”

  “哦,平南王可有良策?”

  “欲令其滅亡,必先令其瘋狂!”

  “哦?平南王之意莫不是......”

  “嗯,那寒鴉既然已為你我所獲,那麽便讓其招搖過市。”

  “令其背後力量盡出,你我只需張網待之......”

  “只是,那惡婦勢力頗大,若寒鴉身亡,一張好牌便是浪費了。”

  “李代桃僵。”

  “你是說......”

  兩人互視一眼,一笑之下已然心中洞明。

  ......

  夜色如墨,孤星微明。

  黑夜糟蹋那許多時光,便總會有人不忍就此睡去。

  太子及平南王一行於酉時抵達蕭山寨。

  蕭山寨,名雖為寨,實乃扼守東西南三個方向的一座重鎮。

  經過歷任守備官經營,其規模已不亞於一郡。

  太子心有掛懷,婉拒了寨中官員設下的宴席,命下人準備得幾碟爽口小菜,於鴻睿一道正在屋內淺酌慢飲。

  “平南王,三日將過,說不得本太子此番押對了,你可是要將那十壇梨花白留於本太子了。”

  “子時未到,一切當不得準數。”

  鴻睿說罷,夾起一片油浸嫩竹,仔細品嚼。

  “嗯,不錯,到底是宮中禦廚手藝,簡單的食材,不簡單的味道。”

  “來,平南王,本太子敬你一杯。”

  正杯觥交錯間忽聞扣門之聲。

  “進來。”

  二人轉首一瞧,卻是此間守備楠乾大人。

  “楠大人,可有事?”

  楠大人忙拜伏於地道:“回稟太子,太子遠道而來,下官本想為太子接風洗塵,可惜太子旅途勞頓,下官本不敢叨擾。”

  說罷抹了把額頭的汗水道:“可下官尋思著,下官久居偏遠之地,這輩子恐怕也便這次機會可一見太子,錯過這回,恐下官將抱憾終身。因此......”

  “因此下官特備了些此間特產之菡泉玉露酒,此酒乃山間菡泉所釀,入口綿香,

酒氣如蘭,出了本寨,世上難覓一口啊。”  “哦,被你一說,本太子忍不住酒蟲起意啊,哈哈,起來吧,楠大人有心了。”

  楠大人聞言不由欣喜,忙起身,向屋外喚了聲:“抬進來。”

  屋外兩名小吏抬入兩壇酒水。

  太子忍不住揭開酒蓋,頓時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之氣已然撲鼻而來。

  忍不住讚道:“好酒!”

  倆人讓其余人等退去。

  屋內燭火通明,酒香彌散滿屋。

  鴻睿倒了一杯菡泉玉露,觀之酒色微泛米黃之色,香氣綿長而柔和。太子正欲倒酒淺嘗,忽被鴻睿一把攔下。

  鴻睿皺眉道:“此酒有問題!”

  “哦,平南王有何發現。”

  “本王平素喜好徒步山野,故對山川地貌頗感興趣。”

  “可這與此酒有何乾系?”

  鴻睿輕笑道:“太子不知,本王曾在一卷《地平志》中看到,說此蕭山寨中有一怪泉,夏日無泉,冬日泉湧,其泉汩汩,寒氣四溢,冬日之寒,難結其冰,以手觸之,指節俱固,輕擊,指立斷。”

  “哦?卻有此等怪泉?”

  “此泉之寒,當屬極致,山泉之水釀酒,最講究一個柔字,而以此泉釀酒,卻是與那酒經要義差之十萬八千裡,恐怕此等冰酒入腹,飲者死多活少啊。”

  太子聞言,手中之杯已然跌落於地。

  酒水散入地,須臾片刻,地面之上已然冒出絲絲霜寒之氣。

  “而釀酒之人顯然不僅會釀酒,還會用藥。以炙蘭之芬芳蓋其冰寒之氣,又以炙蘭之致麻特性,掩其入口之冰寒,複又加之芡地、葛果等熟藥,將其寒氣去掉四分,留那六分,足以迷惑余下之人,誤以為酒醉身亡。”

  “酒非好酒,人非好人!可惡至極!”

  “太子,便順其所想,演他一回便又如何?”

  鴻睿將酒水灑於二人衣袍之上,頓時酒香之氣又自濃上數分。

  又從衣襟內掏出一管紫黑色的膏狀物,塗抹兩人嘴唇,複以筆刷蘸些許色粉於面頰間輕掃,須臾,二人已呈面色慘白,雙唇青紫之狀。

  只聽“啪嗒”一聲,酒壺已然墜地,而隨之,倆人也應聲倒地不起。

  門外護衛聞得異響慌忙入內,見此情景,慌忙高呼道:“來人,快請隨隊禦醫!”

  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府院之中頓時火燭亮起,一眾人等頓時手忙腳亂。

  “不好了,禦醫呢?”

  “剛才還在屋中歇息,此刻卻不知去哪兒了!”

  “快找!”

  一陣雞飛狗跳,一須發皆白的老禦醫剛從茅廁之中探出腦袋,未待其系好腰帶,已然被眼尖的兵士發覺,一把扛起,向鴻睿屋內而去。

  老禦醫方入屋,卻見齊國的米陳兩位大人正在屋內急的跺腳。

  再看屋內,大周的上官大人也在,而其余官員正在屋外靜候。

  “快,王大人,快看看,是何狀況?為何太子與平南王倒地不醒?”

  禦醫王大人顫巍巍的探指入鼻下,見尚有呼吸,不由長呼一口氣,正欲說話,忽見平南王手中飛出一把銀針,須臾間,眾人皆定在當場,滿臉驚訝之色,卻不可妄動分毫。

  鴻睿緩緩站起,提筆寫了幾行字,卻是:“抽泣而哭,聲輕而情真,配合本王。”

  又寫道:“命屋外之人未得傳喚不得入內。”

  見眾人已然明了,方解其所製。

  唯上官大人依然靜立當場,無法動彈。

  鴻睿手一抬,頓時陳米二人已然明了,不斷發出抽泣之聲。

  屋外之人聞聲,輕扣其門,似欲入內。

  陳大人沉聲道:“王大人正在替太子與平南王治病,爾等不得入內!”

  “大人,太子和平南王狀況如何?”

  “尚自昏迷。”

  “大人,可否......”

  “再說一遍,未聞召喚,不得入內,違者同造反等之!”

  “是!大人,需要我等之時,請喚我們。”

  “知道了。”

  ......

  後院,一府庫之內。

  “誒,趙籍,你說今晚他們在外吃酒吃肉,留我倆看那無齒之人,還真是倒霉啊。”

  “誰說不是啊,可確實輪到咱倆,這也是命啊,怨不得旁人。”

  “嘿,你小子心態不錯。”

  “那是,其實,不是哥哥心態好,而是,哥哥我早有準備。”

  說罷,從一米缸之中掏出一荷葉裹著的燒雞還有一壺好酒道:“瞧見沒,嘿嘿,我就尋思著,今晚當值,總得犒勞一下五髒廟吧。”

  “嘿嘿,你小子,思慮周詳,來,讓我嘗嘗,哎喲,這燒雞真香誒......”

  倆人在府庫之內,正吃著喝著,忽然聞得庫門似乎被人輕輕推開,忙不迭提刀去查探。

  剛邁出兩步,一道黑影閃過,不待二人出聲,一雙大手已然扼住倆人咽喉,只聽“哢嚓”兩聲,倆人再無聲息,癱倒於地。

  一青衫文人,腰插折扇,頭裹文士巾,面容俊逸,只是那微微彎起的嘴角,顯出一種無法言表的邪魅氣息。

  那青衫文人彎腰探手,從方才被喚作趙籍之人身上掏出一串鑰匙後,一個縱身,已然向府庫之內而去。

  一狹窄鬥室之中,寒鴉正四肢捆縛,懸吊於鐵鏈之上。

  寒鴉見門開,緊閉的雙眼驀然張開。

  眼見一青衫文士入內,忙不迭渾身抖動,嘴中發出“嗚嗚”之聲。

  無奈,四肢已然被牢牢捆住,嘴中塞著破布。

  那青衫文士見狀,笑道:“寒鴉,小生實在未曾料到,姑母的手下紅人居然也有如此一天。”

  說完,抽出折扇,腳步輕跺,一手負於身後,抬頭瞧了瞧寒鴉,嘴中發出“嘖嘖”之聲,道:“瞧你這頓刑,怕是挺難捱吧,不知可曾說了不該說的?”

  寒鴉慌忙搖頭,嘴中“嗚嗚”之聲不止。

  “對了,忘記告訴你,姑母說了,你久居異鄉,這大把年紀了,也該魂歸故裡了!”

  言罷,折扇中飛出數支銀針,針尖發出湛藍之色,顯是喂過毒。

  正在那人暗自得意之時,異狀突現。

  只見原本被鐵鏈束縛的寒鴉,忽然身形一閃,已然飄至那人身後。

  那人大吃一驚,身形慌忙向前躍去。

  可那寒鴉卻是如影隨形,右手一抬,已自衣袖之中探出一柄纖細長劍。

  劍風挾著一股死氣,劃向那人後背。

  那人聽得身後異響,頓時就地一滾,躲過致命一擊,卻是左肩已然受傷,鮮血汩汩順著手臂滴落於地。

  那人轉身站定,眼神陰狠的瞧著寒鴉道:“你不是寒鴉!”

  “現在發覺,已然晚矣,還是束手就擒為好。”

  “大言不慚!”

  話音方落,折扇之中彈出一抹銀光,閃身之間,刀光已至。

  寒鴉一招“四野星寒”,無數璀璨若星芒之劍光,於方寸之間迸射而出,快若流星,但聞一陣“叮叮當當”刀劍互擊之聲,倆人錯身而過。

  “你是劍廬之人!”,那青衫文士訝異道。

  “不知所謂!”,那仿冒寒鴉之人身形一躍,一招“星雨迭塵”已自空中傾瀉而下。

  那青衫文士,咬牙怒喝道:“混蛋,我來自刀峰,你我兩派本有情誼,何苦如此相逼?”

  那假冒寒鴉之人視若罔聞,只是一招快似一招,無數劍影寒芒罩於那人周身要害。

  盞茶時間,那青衫文士終於不敵,折扇掉落於地,渾身癱軟,栽倒地上。

  寒鴉冷笑一聲,揭下面具,赫然正是於放。

  於放二話不說,扛起那人便向後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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