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世上多數的不幸都源於貪婪,那還有少數的不幸都源於運氣。
今晚對於飛魚幫的兩名金牌刨手而言,運氣確實是差了些,當然,貪婪也是一個主要原因。
於放趕了幾十裡路,到得京城集市,有尾隨了幾名美豔少婦,才找到了品香閣。
一張冷臉擠在一眾女人堆中,總是顯得那般格格不入。倒是有幾名豔婦掩嘴笑問:“誒,你個大老爺們兒擠在我們女人堆裡作甚?”
於放也是不怯,一股丹田之氣經得奇經八脈直抵嗓子,大喝一聲:“買胭脂!”
眾女被那聲如洪鍾的一聲大吼,頓時安靜不少。
店中一名少女“吃吃”笑著,走到近前道:“大哥,本店胭脂水粉各種品類一應俱全,不知您是送給誰?”
於放盯了那名少女,又繞著她轉了兩圈,道:“送給一名姑娘,仿若姑娘一般貌美,就是皮膚較你更白。”
前半句話說的那名少女面泛微紅,後半句話頓時面色鐵青,隨手取了一盒道:“就這盒最合適,去掌櫃那兒付錢吧”。
說罷,撅著嘴氣呼呼的走開了。
......
於放懷揣胭脂,在後院轉了一個多時辰,終於見得蓮兒出來。
忐忑上前,囁嚅道:“蓮兒,給。”
說罷從懷中掏出胭脂盒塞入蓮兒手中,轉身便欲離去。
蓮兒一把拽住於放衣袖道:“什麽東西?”
於放小聲道:“胭脂。”
蓮兒心頭一喜,暗道:“原本還以為此人就是一塊榆木疙瘩,想來倒是錯了。”,可嘴上卻道:“平白無故,為何給本姑娘送胭脂?”
從未如此緊張過的於放,頓時一張冷臉上難得的滾落豆大的汗珠,腦袋裡也是一片翻江倒海,怎一個亂字了得。
不知怎的,冷不丁冒出一句:“王爺說了,美人唇上的胭脂最是好吃。”
一句話,讓蓮兒頓時呆了一呆,細細品味,頓時反應過來,滿臉羞紅,恨聲道:“好你個木頭疙瘩,淨跟王爺不學好!瞧我不到二夫人那兒說道說道!”
說罷,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轉身離去。
於放不知哪裡說錯了啥,只是覺著蓮兒生氣了,這可是與初時設想大相徑庭。瞧那轉身離去的窈窕身影,還有隨風傳來的碎碎念:“死於放!臭於放!木頭疙瘩於放!氣死本姑娘了!”
於放跺了跺腳,搖搖頭,心中暗道:“女人的心思到底是怎想的?”
一個閃身,於放腳步輕盈的踏著屋頂瓦楞,到得前院,取了兩壇好酒,坐在屋頂,對著落日余暉,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不知不覺,已然月上柳梢頭。
於放仰天長歎一聲:“老婆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唉。”
一聲歎息,伴著酒壇順著屋簷滑落,“啪”一聲,掉落於地。
可緊接著,卻聽得身下屋內隱隱傳來一陣慌亂人聲。
於放嘴角微微一笑,暗道:“小爺正自不爽,小賊上門求虐,正好,送上門的消遣,說不得得好好練練。”
翻身下得屋頂,躡手躡腳到得屋門前,湊耳傾聽,此刻卻又悄無聲息。
於放一腳踹開屋面,兩團黑影頓時由屋內撲出。
於放與二人纏鬥了數招後,終於引來鴻睿與那王左大人。
此刻,那名活口正被鴻睿伺候的欲仙欲死,酸爽不已。那人哭嚎道:“魔鬼!你們都他娘的是魔鬼!我就是替那蔚仁取回他留下的銀錢而已。
” 此話一出,鴻睿與於放相視一笑,鴻睿道:“於放,本王今日也是累了,接下來的問話便是交給你了,記著,別弄死了。”
說罷,已然出屋。
到得若邐臥房,卻見若邐與那冰心正在說著悄悄話,倆人兀自掩嘴輕笑不已。
燭火搖曳,碳爐溫煦,倆女在燭火掩映下,一個體態豐盈,一個身形纖纖,俱都肌膚勝雪,巧笑嫣然,頓時讓鴻睿瞧得一呆。
二女瞧得鴻睿進來,忍不住的“咯咯”嬌笑不止。
鴻睿摸了摸鼻子道:“不知二位夫人因何如此高興?”
若邐托著香腮,瞧著鴻睿,招了招手道:“夫君,你過來,我告訴你。”
鴻睿到得案旁,找了把椅子坐下,正欲開口,忽覺耳垂一痛,忙道:“哎,哎,夫人,有話好好說,何必如此?”
若邐嬌嗔道:“好你個鴻睿,便是你教於放說那“美人唇上的胭脂最是好吃”?”
冰心一張小臉帶著笑意,湊到鴻睿近前,吐氣如蘭的問道:“夫君呀,這美人唇上的胭脂你到底吃了多少呀?”
鴻睿高呼道:“莫聽那於放胡謅,這本就是一句笑談,這木頭當真了。”
若邐嬌笑道:“所謂笑談,也必定事出有因,夫君說來聽聽吧。”
鴻睿無奈道:“那晚,閑來無事,與於放在屋頂喝酒,這小子不知哪兒弄來一包鹵雞屁股,讓我也嘗嘗,還說此物最是美味。”
“於是呢?”
“於是,我便順口一說,這美人唇上的胭脂才最是美味呢。”
二女聞言“咯咯”嬌笑不止,忽的,倆人同時不笑了,恨聲道:“好你個鴻睿,居然把我倆的香唇與那雞屁股相提並論?”
鴻睿慌忙道:“二位夫人,莫誤會,我說的是世俗女子,二位夫人美豔不可方物,天上僅有,地上絕無,我對二位夫人的愛慕之情,如那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二女聞言,又是一陣大笑。若邐撫著肚子道:“哎喲,我吃不消了,再笑下去,估計這娃娃要出來了。”
手終於是松開了,耳垂終於是不痛了。
鴻睿揉著耳垂道:“若邐,你看,天色已晚,外面天寒地凍,今晚,我們三人一起大被同眠如何?”
冰心聞言,已然雙頰通紅,垂著腦袋不發一言。
若邐卻是起身,倆手叉腰,嗔怒道:“夫君,今晚此處沒有你的位置,這眼瞅著小兔快出生了,可沒那閑心思陪你做那荒唐事。”
說罷,一手扯著鴻睿耳垂,一手推著冰心,將二人送得門外,道一聲:“晚安,動靜小點。”,“砰”一聲,屋門已關。
冰心羞紅著臉,啐道:“夫君,你也太不知羞了,簡直沒臉沒皮。”
話剛說完,卻被鴻睿一把橫抱而起,道:“素手扯得鴛鴦被,閑雲遮得月婆娑,走,今晚夜色甚好,本王說不得要行雲布雨一番,哈哈哈......”
“砰”一聲,屋門被踹開,又是“砰”一聲,屋門已然關上。燭火滅,黑咕隆咚卻是想瞧也是瞧不見了......
......
話分兩頭,各表一枝。
卻說那馬二,此刻搖搖晃晃在巷子走著,時不時的扶著牆一陣乾嘔,可那眼角的微光分明卻是在觀察著身後動靜。
身後緩緩行來一人,身形佝僂,衣衫破舊,馬二兀自觀察了片刻,待那老頭走遠,才緩緩邁開腳步。
行得不遠,卻見黑暗之中忽明忽亮的燃著一紅點。走至近前,卻發現是方才那名老頭。
馬二與那老頭錯身而過的一瞬,卻聞得那老頭低聲道:“你已暴露,速撤。”
說完,背轉身去,反向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