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程普、孫權等人在江淮興兵,江北那邊一時熱鬧了不少,廣陵太守陳登親冒箭矢,領著城中的百姓上城樓抵禦江東之兵,合肥守將樂就則深溝高壘,以敵即將到來的程普、黃蓋之眾。
而此時長江南岸,也並沒有平靜多少,鄱陽這屁大點地方,孫策手下的江東豪傑近乎盡半都在於此,蔣欽甚至已經領兵進駐彭澤,城中亦多屯糧草器械。因為按照周瑜原先的設想,他們是先打算滅掉袁術,拿下廬江,然後就可以沿陸路取江淮,又或者沿江取江夏,只可惜被楊恆給搶先一步。
此時的郡衙府內,孫策正與諸將飲酒取樂,隨後周泰自外面匆匆而來,稟報道:“啟稟主公,探馬來報,張遼大軍已經前往合肥,其余兵馬亦陸續往東而去。”
孫策聽完,撫掌大笑道:“公瑾之計已成,廬江已是吾囊中之物矣!”
眾人隨之道賀,周瑜問道:“廬江各處,由誰鎮守?”
“皖城由張遼部將方凱鎮守,張勳守宿松,劉勳守望江,兵馬皆不過數千。”周泰回道。
周瑜笑道:“此皆烏合之眾,不足為慮。”
陳武道:“主公何不趁此機會,引兵殺過江去,拿了廬江,再西取江夏,荊襄可圖也!”
孫策此時已有取廬江之意,便看向周瑜,問道:“公瑾之意如何?”
不過,周瑜並沒有回答,反而問周泰:“張遼馳援合肥,必然要過桐城,可曾發現其大軍?皖城之中,動靜如何?”
周泰道:“未曾發現張遼大軍,隻知其在五天前便已往合肥去了,至於行至何處,尚無探馬來報。皖城之中兵馬不足萬人,不過劇城中細作來報,太守楊弘派人在城外砍伐樹木,挖掘岩石,屯於城樓之上,似乎要做守城之用。”
周瑜生疑道:“楊弘莫非知曉吾欲取廬江,故而造這些擂石滾木,以守皖城?”
見他臉色凝重,孫策連忙問道:“楊弘兵馬不過數千,即便有所防范,又有何懼?”
周瑜道:“程普、黃蓋二將取合肥,張遼引兵馳援,日夜急行,應早已過了桐城,如今卻遲遲未得消息。皖城之中兵馬雖少,楊弘卻令人作守城之狀,此事太過蹊蹺。”
董襲問道:“那又如何?待主公引大軍渡江,憑他區區幾千人馬,又有何妨?”
“倘若張遼未走,皖城未懈,又當如何?”周瑜冷冷道:“吾料張遼軍中有智謀之士,已看破吾計。彼令張遼引兵東去,誘我軍攻城,他卻於城外埋下伏兵,再令人襲糧草要道,一番大戰下來,縱然殺不盡我江東子弟,亦可讓伯符三年之內不敢北顧。”
孫策問道:“那依賢弟之意,當如何?”
“不若將計就計,給劉備長點記性。”周瑜緩緩斟了一杯酒,雲淡風輕道。
如今,且不說周瑜這邊如何算計楊恆,皖城之中,楊恆卻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單等周瑜來送死。漢末三國時期,物資極為匱乏,什麽好玩的好吃的都沒有,所以這些年來楊恆都是靠讀兵書來混日子的。畢竟沒過真才實學可不行,單純做個神棍,是很容易穿幫的。
站在先知的角度上,固然為楊恆塑造神機妙算的軍師形象提供了不少便利,但真要細品起來,不管是勸袁術稱帝,還是在計取臨淄,都算得上是實打實地計謀了。
也正因為有了前面幾次的勝利,即便是面對江東周郎,他現在也有沒有一絲懼意。不僅如此他,他還感到一絲興奮,因為如果自己贏了周瑜,
那麽就表示自己已經躋身一流謀士之列,以後面對郭嘉、田豐之流,那也是不慌的。 而就在他一心鑽研廬江周圍的山川地形的時候,便有小卒進來稟報,說是彭澤已經進駐了許多軍馬,江口也陸續出現了軍情。他當然知道彭澤是什麽地方,孫策要取廬江,一定會在這裡屯糧,畢竟離皖城近,還有長江天險作為屏障。
不過,楊恆也早早地就盯上了這裡,已經讓甘寧與梁綱悄悄伏兵於望江口岸,一旦他們北上攻廬江,他便令二人引兵取彭澤,燒毀孫策軍的糧草。而葉塹也與陳蘭、雷薄一道,引兵隱蔽於江畔,待皖城之戰爆發,便順江而入鄱陽湖,拆了孫策的水晶,一舉殲滅江東精銳。
此次孫策軍的先鋒乃是孫堅舊部韓當,副將則是新近投奔過來的陳武,二人引著萬余兵馬經長江渡口登岸,期間也並未遇到什麽像樣的抵抗。事實上,楊恆也沒打算做阻擊,畢竟他要營造一個廬江空虛的假象給孫策看。
大軍過江之後,韓當便引兵攻打望江,守將劉勳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之後,便帶著手下軍士撤回了皖城之中。韓當一路凱歌,還以為是楊恆中了周瑜之計,廬江空虛才使得進軍這般順利的。
且說楊恆在皖城之中運籌帷幄,忽聽軍士來報,說皖城十裡之外已經發現了敵軍,足有上萬人,眾將都言周瑜已然中計,楊恆便領著眾人往城樓上巡視,果見遠處旌旗招展,大隊人馬已經望這邊過來了。
楊恆隨即命令眾將各司其職,只是當韓當等人攻到城門口的時候,當城中守軍與他們交戰的時候,他心裡卻產生了一絲困惑,因為那些孫策軍無一例外,全都是一些老弱。他們攻城的樣子,就像是一群老人家去趕集,毫無氣勢可言,而他們身後,甚至連督戰隊都沒有。
“怎麽全是一些老弱?孫策和周瑜現在何處?”楊恆轉頭看向閻象。
閻象回道:“探馬來報,孫策大軍如今正屯扎於望江城中,城樓上旌旗環立,兵馬眾多,足有數萬之眾。”
就在此時,埋伏在城外的陳芬引兵殺到,方凱見了,立刻打開城門,兩方合擊一處,韓當軍陣腳大亂,自相踐踏者無數,隨後韓當便與陳武引兵往望江方向撤退。
楊恆指著潰不成軍的韓當所部,厲聲道:“僅憑這幫老弱殘兵,孫策便是有通天本事,也難拿下江東,其中必然有詐,甘寧如今只怕已墮周瑜奸計!”
閻象大驚道:“事到如今,當如何?”
“公把守皖城,吾自與方凱引兵去取彭澤!”楊恆說完,也不等閻象答應,便帶著呂玲綺匆匆下了城樓。
自知中計的楊恆來不及思量許多,帶著方凱、劉勳等將,便急急地殺往江岸。只是他們還未行軍多遠,忽聽兩邊連珠炮響,震耳欲聾,便有如蝗箭矢鋪天蓋地而來,山壁之上擂石滾木紛紛而下。再加上周圍喊殺震天,鼓聲不斷,不知對方有多少人馬,一時之間,廬江軍陣腳大亂,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好在方凱所部訓練有素,在經過短暫的混亂之後,便立刻恢復了鎮靜,弓箭手開始射殺兩邊的敵軍,而就在他們準備反擊的時候,孫策軍卻偃旗息鼓,迅速向林中撤退。
這場伏擊戰來的快,去的也快,原本還慘叫一片的戰場,立刻便恢復了原來的寂靜,要不是地上躺著的屍體,楊恆甚至懷疑剛剛只是做了一個夢而已。而此時的他也意識到,這夥伏軍人數並不多,估計只有兩三千人,他們的任務也不是吞掉方凱所部,而是起牽製騷擾作用,如此看來,彭澤那邊的甘寧是真的有麻煩了。
如今,不說楊恆如何馳援甘寧,且說甘寧自探馬處聽得孫策大軍已殺往廬江,便與梁綱一道,攻打孫策軍糧草囤積之所——彭澤。那彭澤守將孫瑜,乃是孫靜次子,孫策堂弟,聽聞甘寧來犯彭澤,便緊閉城門,堅守不戰。
孫瑜避戰,梁綱乃以衝車雲梯之法強攻,甘寧更是親冒箭矢,登雲梯而上,提刀殺上城樓。時孫瑜部將陳挺正於城樓上督戰,見甘寧欲上女牆,便持雙戟迎上,只是還未交手,便被甘寧砍翻在地。城樓上的守軍見了,俱心驚膽戰,連忙棄戈而逃,甘寧怒吼一聲,勒令手下兵士殺下樓去,打開城門。
彭澤之中,守軍不過數千,又因甘寧勇猛,孫瑜不能抵擋,隻得引兵從北門逃出。甘寧殺退孫瑜,打開城門,梁綱軍一擁而入,自此彭澤便歸廬江軍所有。
二人深知彭澤乃孫策軍屯糧之所,得了彭澤之後,一面派探馬往皖城告捷,一面帶人前往府庫清點糧草器械。或許是為了屯糧,彭澤城中有許多新造的倉庫,每十丈一間,如此排列二十余處。
梁綱見了,自以為立了大功,喜形於色道:“你我二人,皆是降將,如今立此大功,以後於眾將之中,亦可挺胸抬頭矣。”
甘寧笑道:“全賴孔明先生先見之明,早料到彭澤守軍空虛,否則你我二人,如何能這般輕松地拿下彭澤?”
二人如是說著,正想著回去之後,楊恆會如何地獎賞自己,而就在這個時候,在他們離糧倉還有差不多十丈距離的時候,卻遠遠地聞道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二人心中正驚疑,連忙令人打開倉庫,但隨後的一幕,卻讓他們後背發涼。這倉庫之中所囤積的,哪是什麽糧草,竟然是慢慢一倉庫的乾柴,並用硫磺、硝焰澆築,只需一粒火星,便能化為衝天之焰!
甘寧大驚,連忙令人檢查其余倉庫,無一例外,所藏之物俱是滿倉乾柴,就在二人驚疑萬分之際,遠處卻傳來一陣慘呼,隨之而來的便是衝天火焰。梁綱大驚,連忙命人去百姓屋舍之中借水滅火,只是百姓卻早已經離去,就連水井也以炕土填平,哪裡還能借到水?
就在二人苦思滅火對策之時,另一處又不知為何起了火,隨後周圍倉庫亦陸續起火,那火苗借著城中屋舍,如同遊蛇般往四處蔓延,若得一處倉庫乾柴,更是化作衝天火光,直燒天際。事已至此,甘寧與梁綱方知中計,正欲殺出城去,卻聽軍士回報,彭澤已被大軍圍了。
二人大駭,連忙登上城樓,只見彭澤四周,已被數萬大軍圍得水泄不通。而遠處為首一人,雄姿英發,年輕俊美,雖著軍服,卻有儒生之風,生一分淡然冷眼,得三處談笑不驚,而此人不是江東周瑜,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