眭元進看到眾人,連忙拜伏於地,說道:“參見各位將軍。”
高覽冷笑道:“將軍不是已經降了劉備了嗎,如今怎麽到我臨淄城來了,莫不是來做說客的?”
眭元進泣道:“當初降於劉備,乃是不得已之舉,吾自投降以來,無一日不想著返回主公帳下效力,只是未得將功贖罪之機會,故而不敢輕往。”
顏良不屑道:“你今日來此,莫非已經找到將功贖罪的機會了?”
眭元進連忙道:“吾在劉備軍營,探聽到一個消息,劉備已讓紀靈領兵,去襲即丘,焚燒我軍糧草。在下聽到之後,便連夜往這裡來,告知諸位。”
彭繆聽了,心中一驚,暗暗道:糟了,劉備襲即丘的事,竟被此人探聽,必須得盡快通知他才行。
管統驚道:“若是即丘糧草被燒,我軍沒了糧草,即便大公子到此,屆時糧盡,臨淄亦難保全。”
高覽問道:“此消息,可是真的?莫不是劉備詐吾?”
眭元進道:“千真萬確!今日劉備之所以令張飛搦戰,乃是為了將諸位纏於城中,他卻使人去襲即丘。”
顏良聽了,勃然大怒,罵道:“劉備小兒,竟使出如此卑劣之計,難怪今日張飛在城下搦戰良久。既如此,吾自營鐵甲軍往即丘去,捉紀靈回來,獻與主公。”
管統道:“吾願與將軍同去。”
此時高覽仍有疑慮,他看著眭元進,問道:“劉備如何知曉吾等糧草盡屯於即丘?”
彭繆此時亦不失時機地說道:“高將軍所慮是也,眭元進既然降於劉備,其情報真假,還需斟酌。”
眭元進急道:“劉備大軍已經往即丘而去,諸位若是再有遲疑,待糧草被劫,便悔之晚矣!”
高覽問眾人道:“你們覺得如何?”
蔣奇道:“不管眭元進所說是真是假,劉備往即丘已是不爭之實,將軍應早日發兵才是。至於眭元進,可先關入大牢,待顏良將軍從即丘回來之後,再行處置。”
高覽點點頭,對於蔣奇的話很是讚同,隨後他便命顏良、管統點齊本部兵馬,往即丘而去。
即丘,位於臨淄城西北,因其臨近淄水,故而被袁譚選為屯糧之所,當初北海鏖戰,冀州錢糧便中轉於此,通過臨淄運往其他各地。而如今距離即丘不到十裡的一處山壁上,楊恆正一席青衫,迎風而立,身後則站著曹性諸將,平明時的天光自雲端灑下,將眾人的臉照得透亮。
此時,一名軍士上前稟報道:“啟稟軍師,紀靈將軍來報,他們已經發現顏良所部,距此已經不到二十裡。”
“知道了,讓孫觀他們做好準備,這一次,定要將顏良留在這裡。”楊恆道。
原來,楊恆此來的目的,並不是要襲取即丘糧草,而是為了將顏良除掉,確切的說應該是要將臨淄城裡的守軍給引出來。老實講,彭繆的投誠,他並不敢輕易相信,因為《三國演義》裡詐降計是用的最多的了。
不過,雖然並不完全信任彭繆,但他卻可以利用眭元進。盡管眭元進新降,其忠誠度尚未可知,但即便眭元進臨陣反水,告訴了高覽等人自己的計策,他們也不得不來即丘一趟,畢竟自己耍的不是陰謀,而是陽謀。而另一邊,彭繆如果真心投靠劉備,那麽在眭元進將自己的行蹤透露出去之後,也必然會想辦法告知劉備,否則就是有問題。
此次行動,如果顏良來救,他就在此埋伏,將他帶來的鐵甲軍全部除去,
而若是不來救,便趁勢奪了他的糧草,大不了兵退北海,反正臧霸與成廉守著兩翼,還擔心對面趁勝追擊不成?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擔心眭元進與彭繆是否有詐,畢竟不管這兩人最後是真投降還是假投降,他都能從袁譚身上撕下肉來,只不過是肉的大小問題罷了。
此時已經是入冬時節,山壁上的風難免大了些,楊恆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對曹性道:“你在這裡好生守著,待顏良兵至,直接將其部隊射殺,吾先往山下歇息一番,屆時派人來通報於吾。”
“末將明白!”曹性道。
如今再說顏良,他與管統引兵自臨淄而來,一路急行,行至一處山谷前,因見谷中枯葉成堆,殘木成排,心下生疑道:“此處是何地界?”
管統道:“此乃平谷,長不過數裡,過此之後,再行十五裡,便是即丘。”
顏良看著那谷口,心裡不知為什麽,竟生出一絲寒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如今入冬,天氣轉冷的緣故。此時一隻寒鴉自山谷上方飛過,發出一陣淒涼的鳴叫,在谷中回蕩開來,更顯一絲蒼涼。
管統見他停駐不前,忍不住問道:“將軍莫非發現其中蹊蹺?”
顏良一怔,搖頭道:“並未發現谷中有何可疑之處。”
管統道:“既然如此,應當速速穿過此谷,我等雖是急行軍,但紀靈畢竟先一日動身,如今必然已經到了即丘了。”
顏良點點頭,也不疑有他,隨即與管統一道引兵往平谷而去。只是他們剛剛走到一半,兩邊山壁上的枯木殘枝便脫落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又一個手持弓箭的軍士。
“糟了,有埋伏!”顏良脫口而出道。
他話音還未落下,曹性便令手下軍士放箭,一時間矢如飛蝗,密密麻麻地朝那狹窄的山谷中射去,底下立時慘叫一片,兩輪箭矢過後,顏良兵馬便已經折損了三分之一,就連顏良自己,手臂上都中了兩箭。而他與管統心知中計,也不敢多做耽擱,趁著弓箭手搭箭的功夫,連忙領兵往來路而去。
此時楊恆站在山上遙望著山谷,見顏良手臂已經中了兩箭,心中大喜,又看到他們欲殺出山谷,連忙派人傳令紀靈,令其把住谷口,不得放顏良所部離開。紀靈接了令,隨即領兵前往山谷谷口,剛剛擺開陣勢,便看到顏良一馬當先而來。
臨淄城一敗之後,再次看到顏良,紀靈心裡難免有些慌亂, 但注意到在山頂督戰的楊恆之後,他又不得不強定心神,大喝一聲之後,便操起三尖兩刃刀迎了上去。
楊恆站在山頂,見兩邊混戰在一起,隨即吩咐曹性道:“顏良勇猛,紀靈一人難擋其勢,令周倉、孫觀助之。”
曹性領命而去,此時管統亦領兵趕到,雙方在谷口爆發出激烈的混戰。此時顏良越戰越勇,紀靈難以抵擋,連忙勒馬而走,管統在後面掩殺一陣,紀靈兵馬屯扎不住,大敗而逃。
見敵軍敗走,顏良與管統心中大喜,正要沿路返回,兩邊小路上卻突然殺出一隊兵馬來,為首之人正是孫觀與郝萌。見援軍到來,紀靈連忙領兵折回,三路人馬便將顏良、管統圍在垓心。
楊恆料定顏良已經是插翅難逃,便移步臨近的一處小山包,對著重圍中的顏良喊道:“顏良,爾等已是吾甕中之鱉,快快下馬投降!”
顏良大怒,指著楊恆罵道:“黃口小兒,侵吾主公疆界,今日竟敢口出狂言,若被吾擒住,必將你碎屍萬段!”
言訖,縱馬橫刀,就要殺上山來,曹性見了,連忙下令放箭,一時間山上矢石如雨,顏良奮力向前,卻進不得半步,隻得折回山下,然後拍馬舞刀,直取郝萌。
郝萌見識過顏良的武藝,不敢與其交鋒,其手下軍士也連忙讓出一條道來,顏良便如此堂而皇之地衝出重圍,楊恆在山上看了半天,差點就要擼起袖子自己往軍陣中衝了。此時眾人見走了顏良,都擔心楊恆會怪罪下來,連忙引兵追趕,孫觀則將管統所部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