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死後,劉備立刻接管了他的一切,陳宮被派往彭城,輔佐關羽,高順則進駐沛國,至於張遼、魏續、宋憲等人,或留在下邳,或屯兵他處,各有任命。曹豹在聽聞呂布、許眈被殺之後,則離開琅琊,投奔曹操去了。
擒殺呂布之戰,楊恆為頭功,劉備立即拜他為自己的狗頭軍師,替自己開疆拓土出一份力。不過,什麽金銀獎賞,什麽高官厚爵,這些東西對於楊恆來說並不吸引人,唯一讓他有些興奮的應該是此次行動獲得的一個戰利品吧。
州衙議事結束後,楊恆出了府廳,往自己的騾車停駐處一路小跑,登上騾車後便徑直往自己的府邸而去,糜竺原本還想與他道賀幾句,不過楊恆走得太急,一點機會都沒給他留下。
回到家後,楊恆快步進門,迎面走來一名十歲出頭的小姑娘,正是楊羽!見到楊恆,楊羽立刻歡笑著迎了上去,嘴裡一直“哥哥”“哥哥”地叫著,楊恆摸了摸她的頭,問道:“今天上午來的那個大姐姐,怎麽樣了?”
楊羽睜著一對水靈靈大眼睛看著他,說道:“那個大姐姐今天來了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今天丫鬟們送去的吃的,也就隻喝了點羹湯而已。”
“好,我知道了。”楊恆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便快步離開了。
在府中轉了幾轉,穿過兩道景牆之後,楊恆便來到了一處小院子裡,這原本是他避世之所,如今卻已經讓給了一位客人。院子不大,進門便能看到一顆碩大的梧桐樹,也不知有多少年歲,不過應該很早就在這裡了,周圍是幾間屋舍,屋簷下的花盆裡種著各色花草,有些絢麗。
楊恆走到一處房門前,輕輕推開門,發出一陣“吱吖”聲,屋內是兩名妙齡女子,其中一人穿著一襲紅裳,正在窗邊發呆,在聽到身後的推門聲之後才匆忙回頭,臉上的泛起一絲驚恐。
楊恆第一次看到那紅衣女子的臉,不由地怔了怔,他來自二十一世紀,在電視與網絡上也見過許多臉蛋逆天的女生了,但如今看到眼前的這張容顏,才明白什麽是天外有天。以此女之容貌,其朱唇皓齒,俊眼修眉,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讓人隻覺她是造物主最完美的產物。
那女子站在窗邊,忐忑地看著楊恆,眼中有一絲驚懼,楊恆亦看著她,許久之後才問道:“你便是貂蟬?”
女子有些怔神,不過還是點點頭,算是承認了,楊恆又道:“聽說當初呂布在董卓手下,威風八面,可呼風喚雨,結果卻為了一個女子而殺了董卓,最後被西涼兵趕出長安。原先我還不信,如今一看,倒還真信了七分了。”
聽到“呂布”二字,貂蟬的肩膀不禁顫了顫,輕輕咬著嘴唇,不曾吭聲,只是低頭盯著地面,楊恆看著她,心裡有些疑惑,不過卻不想追究,只是淡淡道:“呂布既死,你已無家可歸,不如便住在這裡,我保你一生無虞。”
貂蟬有些吃驚,抬頭看著這楊恆,卻正迎著他的目光,看著門口那位年齡似乎比自己還小的男子,她的神色略顯複雜,許久之後才輕啟朱唇,低聲道:“多謝公子!”
楊恆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緩緩道:“不用謝。”隨後,便將房門帶上,退了出去。
出了房間之後,楊恆興奮地忍不住喊了句“yes”,看樣子剛剛的裝逼很是成功,他完美地將自己打造成一位溫文爾雅的紳士,如今只需一些時光,就能抱得美人歸了!什麽?為什麽不霸王硬上弓?拜托,
那是曹老板喜歡的調調,面對貂蟬這種絕世美人,楊恆哪裡舍得來硬的?當然是要騙取她的芳心啦! 之後的一段時間,楊恆時常都會去看望貂蟬,不過主要還是派楊羽去找她玩,畢竟相比於自己,楊羽更能讓貂蟬放下戒心,也更能與貂蟬親近。不知是楊羽太可愛,還是其他的緣由,僅僅十多天,兩人的關系就變得極為親密,互相都以姐姐妹妹來稱呼,楊恆聽了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由於招降了呂布的部屬,所以劉備目前的武將池也不像以前那麽淺了,下邳城內文有陳群、陳登、糜竺、孫乾,武有張飛、張遼、曹性等人,不管是安民還是守土,都綽綽有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裡,下邳城便呈現出一副欣欣向榮的樣子,比之陶謙時代不知強了多少。
楊恆也樂得做個閑人,畢竟之前計殺呂布一事,已經讓劉備對自己刮目相看了,不需要再去他面前刷什麽存在。比如今年七月份的時候,獻帝使臣就來到了下邳,說獻帝遭遇李傕、郭汜之亂,逃出了長安,希望劉備去勤王。劉備隨即升帳議事,派人請了楊恆,楊恆直接就托病不出,畢竟獻帝是死是活,關他什麽事?他現在只在乎府上的貂蟬小美人。
劉備雖然有心勤王,但卻沒這個能力,畢竟若是要去關中救駕,就必須經過兗州,這可是曹老板的地盤,他不敢惹。因此采取了陳登的建議,只派宋憲領著三千騎,帶上食物趕往洛陽,之後從獻帝那裡換來了左將軍和徐州牧的官職,也算是名正言順地管理徐州了。
如今,不說曹老板如何奉迎天子,卻說貂蟬在楊恆府上,一住便是三個月。一開始,因為呂布之死的緣故,再加上對於命運前途的未知,她整日便隻將自己關在閨房之中,鬱鬱寡歡。楊恆雖然時常去探望她,不過她面對楊恆,卻如同一隻小白兔面對著凶狠的惡狼一般,看上去十分恭敬,但更多的,還是驚懼。
不過,好在楊恆還有楊羽這張牌,在一個十一歲的活潑可愛的小丫頭面前,貂蟬就沒有那麽多戒心了,二人熟悉了一段時間之後,便開始以姐妹相稱。貂蟬會給楊羽講她的故事,講那洛水之畔的高城,講那長久不安的長安,楊羽則跟她說起自己過去的不幸,自己如何葬了自己的父母,如何在外面流浪,又如何被楊恆收養, 成為了他至親的妹妹。
楊羽經常帶著貂蟬去楊恆的書房,翻看那些刻在竹簡上的斑斑文字,品讀那些寫在粗布上的唐詩宋詞。貂蟬原本是司徒王允府中的舞姬,通音律,善歌舞,對於楚辭漢賦亦有些涉獵,不過卻從未度過唐詩宋詞,一句“遠上寒山石徑斜”便驚豔了這位絕代佳人。閉上眼,身子似乎就飛進了那首詩的世界,腳下的石板路一路蜿蜒迤邐,延伸到那巍峨高山之上,穿過楓林枯草,也不知是否有個盡頭。
“姐姐也喜歡這些句子嗎?”楊羽問道。
貂蟬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問道:“這些都是你哥哥教你的嗎?”
楊羽重重地點了點頭,興奮地說道:“哥哥他懂的東西可多了,我有不懂的,隻管問他,他一定可以告訴我答案。”
“那,小楊羽最喜歡哪個句子呢?”貂蟬問道。
楊羽不假思索道:“王安石有句詩,寫著‘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我最喜歡這一句了。因為過年不僅有好多好吃的,還能大一歲呢!”
貂蟬聽了,不禁莞爾,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麽,又問道:“那麽……你哥哥最喜歡哪句?”
楊羽微微皺眉,歪著頭想了會兒,說道:“這個我也不大清楚,不過有兩句詩他經常念呢。”
“哦?是什麽?”
“一句是‘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另一句是‘忽見陌上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候’。”
“猶是春閨夢裡人……”貂蟬微微怔神,輕輕地念著這兩句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