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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系年傳奇》章81:晉都風波之再遇季鹹
  街鼓動,宮闕鬧,天上仙人探頭。鳳銜權杖丟雲稍,平地一聲雷。

  鶯已遷,龍已化,一夜滿城車馬。家家樓上簇神仙,再起風雲湧。

  絳都城,春秋時期晉國的都城。

  這一日,繁華的街面上迎來了一輛豪華的馬車。那馬車在一處名為“悅來客棧”的客棧前停了下來,隨後下來四人。那四人衣著樸素,跟那豪華的馬車根本不相配。然而令人驚奇的卻是,那馬車又下來一人,卻是衣錦華貴,舉手投足間充滿富貴之氣,之所以“驚奇”是因為這華貴的人卻對那樸素的四人中的一位年輕人恭敬有加。

  如此的不相搭。

  有路人見豪華馬車,紛紛停下腳步觀看,有認識那富貴之人的,竊竊私語:“瞧,那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西河巨賈猗頓!”

  “哇!他就是猗頓?那麽有身份的巨賈卻對一個平民恭敬,那平民會是誰啊?”這些人小聲議論著,腳步也不由自主的靠了上去。

  離那馬車還有一段距離,有那耳朵靈敏的,便聽到那猗頓對那年輕人道:“墨子,今生與你相知,真乃猗頓平生幸事,短短幾日相處,卻使猗頓如讀經書萬卷。今,你等師徒遊歷絳都,猗頓便不做陪了,絳都離西河猗氏路途不遠,待墨子遊歷絳都之後,還請前往猗氏一聚!”

  原來這年輕人便是當是墨家矩子墨翟,世人尊稱墨子。墨翟聽罷對猗頓道:“與猗頓兄結識這幾日,也使墨翟受益匪淺,且待此間事了,定當前往猗氏叨擾兄台!”

  那猗頓聽罷大喜,對墨子一拱手道:“如此便不見不散!猗頓先行離去!”又對另外三人拱手示意了下,說道,“禽滑厘、高何、縣子碩三位賢侄,日後有機會可到府上一敘,告辭!”

  這墨翟師徒紛紛拱手,那猗頓驅車離去。

  見車塵已去,師徒四人進了悅來客棧,定好客房,一切行禮放好,簡單洗漱了下,隨後師徒四人出了客棧欲要好好欣賞絳都的繁華。

  文公恢霸略,征討輔周衰。奕世為盟主,諸侯聽會期。

  山河表裡在,朝市古今移。欲訪祁篪處,鄉人亦不知。

  現如今這絳都城,晉出公為君,燈光酒色仍在,王朝君威不存。

  墨子帶著弟子們,遊走於絳都街頭,一方面是緩解下乘坐馬車帶來的腰酸背痛之感,一方是看看這絳都的風情。

  絳都城的熱鬧,自是遠非其他小城邑可比。絳都畢竟為一國之都城,集整個河水(今黃河)以北、太行山下,政治、經濟、文化、戰略為中心。數代國君的打造,繁華無比。

  夜晚,便是在眾人的等待中到來。別處的城邑,到了夜晚,早已街上無人,店鋪關閉。可這絳都,店鋪起了紅燈籠,那人反而更多了。

  “這等繁華不常見,你們師兄弟看看有什麽喜歡的就去買一些吧。”墨子笑著對那蠢蠢欲動的高何、縣子碩說道。

  高何、縣子碩這兩位弟子也就十四、五歲,正是喜歡熱鬧、玩耍的時候,得到師父的允許,撒腿奔向自己喜歡的貨攤。再回來時,手裡拎滿各色小吃、小巧的玩具。便是禽滑厘也買了些烤羊串,咬上一口,油滋滋的,這是肉類最香、最原始的吃法。人類的祖先是從森林大火中得知熟味好吃,這才有了燧木取火。自古以來,牛羊易得,魚類易補,故有“鮮”字以魚、羊組合。墨子接過弟子遞過來的肉串,這一口咬上,果然“美”。羊大為美,造字自是有道理。

  平民百姓享用這番繁華,

民心淳樸,然而總有些有心人,其心不在此,總是琢磨要惹些是非。這些無非更關注於權勢、地位,或者內心不乾平庸,想要興風作浪,這也自有那推波助瀾之人,出陰謀,施詭計。  漸漸遊人退去,街面燈光散盡,星空呈現,繁華的街面開始趨向寧靜。

  四人似乎興趣未盡,一邊談論著一邊向悅來客棧走去。

  或許真是無巧不成書。這夜逛街市退市回家的人群中,有那麽一夥人,也是四人組,領頭的卻是墨子曾經的老冤家季鹹,跟在其後的卻是萇蜚語、姑布興,還有萇蜚語的執鞭人。這四人也是剛遊完夜市向回走,方向正與墨翟等人對向。

  燈光漸暗的路上,墨翟正與三位弟子說說笑笑,恰與季鹹等人擦肩而過。那季鹹當時正也與其他人說談,猛然間耳朵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這季鹹卻是有一項特別的本事,那便是聽過的聲音,見過的人,便不會忘掉。此時聽到這聲音,皺眉想了想,回頭望了望,見那領頭人,身穿麻布衣,腰板挺直剛毅,這不是那曲阜的墨翟麽,他怎麽到了這絳都來了。當年自己曾在其手下受辱,狼狽千裡逃亡,若不是師父出現,性命幾乎不保。自己這些年苦修巫門秘籍,又得師父多傳秘技,一身功夫已今非昔比,即便這墨翟能有進步,想必其無憂無患,當不如自己這般努力。何不趁此教訓教訓一下他,即便出事,有智氏撐腰,自己何懼。

  想到此,這季鹹哈哈一笑,大聲喝道:“那人可是墨翟老友?見了故人也不知打聲招呼,為何如此失禮?”

  這墨翟倒是未想到在這絳都會遇到其他熟人,猛聽有人叫自己,也是一愣,連忙回頭,趁著昏暗的燈光,依稀能看出對面那人衣著華麗,貌似傲嬌,有些熟悉,但看不清,一時竟沒想起是誰,遂一抱拳問道:“恕在下健忘,不知兄台是?”

  那季鹹面色一囧,自己這般威勢,對方竟沒認出,不知是真是假,但心下更加惱怒,面上卻沒顯露出來,大步向前走了兩步,手中把玩著玉佩,呈現一副高傲的樣子說道:“墨翟老友可是貴人多忘事,當然了,以墨兄如此英雄人物,也不會記得我等這些小人物,你們說是不是?哈哈……”

  這季鹹往前一走,墨翟終於看清,頓時樂了,一拱手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季鹹兄,哈哈,幸會!幸會!”

  不知情的人一聽這二人這般語氣說話,定是以為這是久未見面的老朋友,卻不知這二人當年卻是生死相殺。

  那季鹹一見墨翟拱手,也抱拳拱手,大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幸會!幸會!”

  墨翟的施禮只是正常的施禮。那季鹹施禮卻是暗發殺機,腳下一動,卻是行那“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之陰招。

  墨翟正施禮間,突感天地一變,原本的天地,突然五行顛倒,眼前所見,卻是陷入刀山火海之中,更有那火龍、惡龜咬向自己,想要退避,卻發現雙腳被定住,挪動不得。

  知道中了季鹹的暗算,墨翟十分惱怒。心中知道此刻不是分心的時候,若是不能快速脫離這幻境,自己將會很危險,弟子也將會遭不測。看了看眼前的火龍、惡龜,再看看那刀山火海,心中轉瞬間就明白了,這是季鹹以顛倒五行所致,讓金木化水火土,以致五行不平衡。這雖是幻象,但也是真實,若自己不能抗住那水火殺招破了土之困,肉身便將在五行不平衡中逝去以彌補那缺失的金木。既明白其中道理,腦中便飛快思索破解之法。既然季鹹施五行之法困自己,那自己便以五行之法破之。這墨翟體內陰陽運轉,一道勁力化木入雙腿,自雙腳注入大地,以土養木,體內再運轉,化木為土,再以土克水與火。如此一來,便是將季鹹的五行顛倒自生自滅而不浪費墨子自身的五行之力。

  墨翟眼前又恢復現實世間,可笑那季鹹還不自知,仍在賣力的輸出功力顛倒五行。一邊輸入一邊心中暗自詫異,看來著墨翟這幾年來也沒閑著,我這自創的“錯五行”秘法使出,這麽久了還沒見這墨翟露出不支之相,便是老師當年驗證這功夫的威力時,也是深陷其中而不能拔,直到最後使出逆五行,方才從困境中脫身。這墨翟真了得!

  再說那高何看了師父和眼前季鹹,心中納悶,按說兩人以那種打招呼方式當是熟悉之人,可為何說過話後,二人都不動了真是奇怪。如此過了半盞茶時間,其他人也都察覺到不對,但又不知發生何事不好擅自打擾。

  又過半盞茶時間,那高何實在忍不住,發聲叫道:“師父!您和這位前輩在做什麽啊,怎麽互相問候了便不做聲了?”

  “啊,這沒什麽,那位季鹹兄想要考教下為師的本領,為師不好不接,便這般了。”墨翟微微一笑,給弟子解釋。

  卻不知他這一解釋,卻險些沒將季鹹嚇死。就見其渾身一震,體內五行頓亂,一仰脖“噗”的一下,吐出一口血來,隨即手指微顫指著墨翟:“你,你,你是何時脫困的?”

  這話一出,眾人才知,原來不知不覺中,這二人已經在暗中切磋上了,看這情形,明顯是季鹹技遜一籌吃了虧。特別是萇蜚語、姑布興,心中甚是驚訝,他們可是深知季鹹的厲害,這季鹹雖比他們大不了多少,但一身功力卻非常了得,堪稱巫族百年不出的奇才。可就這般手段,竟在那墨翟手上吃了暗虧。這豈能不驚!

  這墨翟為人向來不喜陰謀詭計,處世光明,即便對對手也是一樣。見季鹹此問,微微一笑,抱拳道:“不好意思,在你顛倒五行沒多久,我就脫離出來,不過看你一直在運轉功力,怕出聲打斷使你走火入魔,便沒做聲。卻不曾想小徒問話,不好使弟子擔心方回話,卻不想還是驚擾了季鹹兄。抱歉啊!”

  “咳!咳!咳!”這話氣得季鹹想說話,卻被喉嚨中的血嗆了一下,撫了撫胸口,順了下氣,“墨翟兄果然高才,季鹹不如,咱們後會有期!”這話一撂,不再看墨翟,轉身便走。

  萇蜚語與姑布興急忙跟在身後,扶住那季鹹。待走的稍遠一些,萇蜚語忍不住問道:“季兄,這墨翟何許人也,怎麽連你都在其手上吃了虧?”

  季鹹撫撫胸口,咳嗽了一下,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唉,我自以為當世之上,同輩之中,我甘做第二,但也無人敢居第一。卻不曾想十年前,我在魯國曲阜嶧山,因一條金龍,傷了這墨翟的朋友,引來這墨翟前來尋仇。當時我自負修為,未將這墨翟瞧在眼中,卻不曾想一交手,卻是發現這墨翟甚是了得。年紀比我輕,其功力卻不遜於我,更讓我吃驚的是,他那一手刀法,處處克我。無奈之下,我隻好逃離,可這墨翟卻不肯放過我,一路狂追。你們能想想他追了我多久麽?追了我多遠的距離麽?”季鹹不等他人回應,自己先做了回答,伸出一根手指頭,咬牙切齒道,“一個月,整整一個月啊!從那嶧山直追到滎陽,千裡追襲啊!這王八蛋比那狗皮膏藥還難纏,我他媽的不論怎麽藏匿,他都能找得到我。你們知道麽,那一個月來,我餓了啃一口野果,渴了喝兩口河水,為了逃命,不敢停留片刻,愣是沒吃過一頓葷腥熱菜!若不是我師父出現,我幾乎被其斬殺。我師父出現,愣是沒認出我來,你們能想象我當時是什麽樣子麽?!”這季鹹想到那段往事,渾身顫抖,面目猙獰。雖然沒人願自報家醜,可是這季鹹一見墨翟,便再難控制,似乎不將那段不堪吐露出來,心情便不爽一般,非要一吐為快,“後來我的師父反過來一路追殺這墨翟,卻他媽的被他一路逃脫,竟被一個路人相救,你們說,還有天理麽?後來我苦心潛修,滿以為可以力壓這王八蛋一籌,卻不想時隔多年又被其蓋過!”季鹹此刻那風度翩翩之樣蕩然無存,剛開始還能語出文明,漸漸的便髒話連篇, “你們說,那王八蛋憑什麽每次都超越我!既生我季鹹,何又出墨翟?”這段牢騷一出,季鹹忍不住憤怒地大叫一聲“呀!”,右手成掌形,向前猛的一劈,“哢嚓”,就見一陣土石飛揚,那面前竟出了一道深溝,好好的道路竟被其毀了。

  “季兄,季兄,切莫怒火上心,大丈夫報仇,不爭朝夕。既然那墨翟還在絳都,那便好辦。我們巫族強在巫術,諸多手段不在打鬥之上而在術法之中,季鹹兄以修為武技與那墨翟相拚,或許墨翟本就強於武技,故兄不及也。因此,我的想法是,尋得那墨翟一二膚發,我等做一法壇,以金木之法傷之!”那萇蜚語一旁安慰道。

  姑布興也在安慰:“蜚語兄所言甚是,季兄切莫過於氣憤!即便實在不行我等還可借智氏的能量鏟除他!那墨翟再如何厲害,我想他也只是一人而已,定不會敵得過大國上卿的勢力!”

  一番好勸,方才將季鹹惱怒之火降下。坐在一塊石頭上,深呼吸了幾下,舒緩了胸中悶氣說道:“我當真是氣昏了頭,多謝兩位賢弟,適才雖吐了一口血,倒不是那墨翟反攻所致,而是我自己體內五行錯亂引發。蜚語賢弟所言甚是有道理,我等便等壇做法,只是這墨翟的膚發怎生能取到?”

  “這點倒是要姑布興賢弟費心,賢弟在這絳都熟悉,這些想必不是難事。”萇蜚語向姑布興拱手道。

  “蜚語兄放心,這點包在小弟身上,明日必將將那墨翟膚發取到!”姑布興拍著胸脯道。

  “如此有勞賢弟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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