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都怪我魯莽,膽敢擅自打開仙人的畫卷。”
身為師弟的司徒星宇此時後悔不已。
師兄賈明輕笑一聲:“你我師兄弟一場,定當同甘共苦,談什麽誰怪誰的。”
他臉上的輕笑又變成了邪笑,續道:“要是能活著回去,回去我偷師父的靈茶喝時,你記得給我打打掩護就好。”
“……”
賈明表面笑著,心裡暗暗叫苦。
天上真仙的畫作,哪裡是我們這種凡人可以隨意碰觸的。
也難怪許神仙要把我們燒了。
不過找到了原因,至少有一線生機。
想罷,他對天喊道:“許神仙!我們師兄弟兩人並無偷盜之心,只是路遇仙寶好奇打開看了兩眼,請許神仙明鑒!”
事實上,拿著畫作的許長生根本聽不到畫中兩人的聲音。
王萱察覺到了畫中的奇怪之處,伸指扭頭向著許長生問道:
“長生哥哥,你畫在天空裡的這兩個人是不是有什麽寓意?”
“天空裡?”
許長生從不記得他在空中也畫了人,隻記得那是烏雲一片。
他順著看去,怪道:“哪有什麽兩個人。”
王萱也回頭再細看那處,疑惑道:“誒?怎麽不見了?”
許長生笑了笑。
定是天黑,王萱看錯罷了。
他早前把外衣給了王萱披上,自己隻穿著一件單衣。
能感受到嗖嗖涼意在背後拂過。
要不是在火堆旁邊,當真是要被寒氣入體。
想起被定住在山神廟前的兩人,穿著不過是一件白衣。
寒夜裡,他們穿得還那麽少,會不會冷死在那裡,。
從小,師父就教許長生做人向善。
要不,給他們送過去幾件衣服?
話又說回來,這種天氣隻穿一件單衣,想必兩人也是窮人家。
興許是買不起字畫店裡的畫,這才想著偷一幅回去吧。
有幾分可憐。
許長生開始同情兩名“盜賊”。
咕咕咕……
他的餓肚子再次響起。
還是先填飽自己的肚子再說吧。
……
……
山神廟。
四周嗚咽嗚咽的低聲鳴叫。
門前兩尊木頭人定在原地。
陡然間,兩人身上熒光一閃。
他們無神的雙眸恢復了光澤,神魂再次回到了身體當中。
“師兄!我們回來了!”
司徒星宇欣喜若狂,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身體。
“是啊……”
賈明也看著周身,活動了兩下。
許神仙放過我倆了?
為什麽?
賈明疑惑。
師弟司徒星宇可不想那麽多,隻想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師兄,我們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嗯。”賈明敷衍地點頭回應了一聲。
剛要邁出一步,他又不肯走了。
“師兄怎麽了?”司徒星宇回首問道。
“師弟,我覺得我們應該去找許神仙低頭跪拜,給神仙認個錯。”
“啊!?”
師弟怎麽也沒想到師兄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好不容易才由畫中世界掏出。
再回去,這不是等於自尋死路嗎?
師兄弟兩人朝夕相對地相處百年,相互之間想什麽只需一個眼神便能了然。
賈明別有深意地笑著解釋道:“師弟,
你想想,有這種單憑一幅丹青便可暴漲他人修為的能力,這樣的高人難不成你不想結識討好一番?” “想是想,可是我們兩人才剛剛惹怒了人家,現在回去不是自己跳進火堆裡?我怕他是個小肚雞腸的人。”
賈明搖搖頭,不以為然,“有小肚倒沒關系,就怕他雞腸,那我倆多自卑。”
司徒星宇:“……”
賈明哈哈一笑,拍了拍司徒星宇的肩膀,“既然他願意放過我們,就證明他並不真想要了我們的命,我們的性命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賈明看著司徒星宇,見他點點頭,又娓娓解釋道:
“師弟你細心想想,要想巴結許神仙,若不是趁著這個負荊請罪的機會,反而是一走了之,只會變成了畏罪逃逸,以後還怎麽開口討好神仙?”
司徒星宇低頭深思。
師兄說的確實有幾分在理。
況且許神仙還使我修為暴漲,助我突破至元嬰。
如此大恩不去感謝,不就成了忘恩之輩?
想罷,他不禁點點頭。
吱呀!
恰在此時,面前的山神廟大門無風自開!
兩人為之一驚,皆不由得躍後一步。
但見門內鑽出一個黑影,嗖的一下竄到旁邊的草叢裡。
稀稀疏疏,一路叢林如潮水湧動,黑影消失在林間。
司徒星宇長舒一氣。
“原來是隻山雞罷了。”
“嗯,好大隻的山雞。”
“哈哈哈哈……”
兩人相視一眼,互相取笑。
不過……
面前的山神廟有點古怪。
兩人朝著大門正色看去。
門內漆黑一片,如有吃人的深淵巨口守株待兔。
黃昏時,兩人分明看到許神仙對著屋裡恭敬作揖。
莫非裡面也住著什麽神仙大能,比許神仙還要可怕的存在?
不過這次兩人學聰明了,自然不敢擅自闖入。
賈明在門外高喊道:“敢問廟裡的神仙大人。”
他頓了頓,想聽聽裡面的反應,聽不到半點東京之後,有續道:
“我們師兄弟兩人乃蓬萊的弟子,偶然間路過此地,真心求見神仙大人。”
他又停住不語,與司徒星宇一齊側耳傾聽,裡面仍舊毫無反應。
司徒星宇高喊道:“我們出於崇敬之意求見,不知是否可以入內與神仙見上一面。”
廟裡還是什麽反應都沒有。
司徒星宇與賈明面面相覷,賈明點了點頭。
司徒星宇旋即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擴展靈識,以靈識探視內裡的環境。
用靈識探索四周,這比直接入內要穩妥得多。
即便裡面真有神仙,也不至於未經同意擅自闖入,失了禮節。
久久之後,一陣靈識探測完畢。
司徒星宇覺得好笑。
裡面連老鼠都沒有,哪裡有什麽人?
也就是說,他們兩人方才是在和空氣客氣了一番。
那為何黃昏時分,許神仙對裡面恭敬行禮,好似對著什麽尊敬的前輩一般。
賈明覺得不然。
也許是神仙隱藏了自己的痕跡,憑兩人低微的修為無法探測半點。
想到這裡,兩人都不敢再去深究這座山神廟,怕又惹來殺身之禍。
這個問題,還得去向許神仙問個明白。
……
……
山間小屋。
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響起。
許長生循聲望去,是兩名年輕人走至院門處。
王萱立即躲到許長生的身後,許長生單手護著她。
許長生認得兩人,是先前想要偷他書畫的兩名盜賊。
是師父解開了兩人?
許長生眼神中帶有不悅。
雖說他兒時也偷過東西,但是他最恨盜賊。
住在山裡,是不是會丟失一兩件東西。
想必是有盜賊趁他不在家時,入室偷盜。
兩人見許長生衣著單薄,雖說未曾見過許長生的模樣,但凡人不會在如此的寒夜裡穿這麽少,想必面前這位就是許神仙沒跑了。
又見許長生的目光中懷有兩分怒意,皆是為之一怔。
不過,這也是預料之中。
二人從不認為直接過來登門請罪,許神仙馬上會對他們客客氣氣的。
柵欄圍成的院門處有一簡陋的豎匾,上面寫著“桃花塢”三個大字。
握拳彎腰正要開口道歉時,賈明看到了那三個字。
在方才靠近院門時,就已經感受到了黑夜之中散發出來的微微道韻。
此刻,發現這普普通通的三個字竟發出無窮無量的道韻流光,內裡夾雜著無數的大道秒理。
師弟司徒星宇順著看去,也頓時被這些大道秒理吸引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