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琴並不是什麽難事,只是許長生並沒有娶妻的打算,更別談入贅這種有損面子的事。
他猶豫的步伐剛要邁出,王萱步伐奇快,兩步就到了人群正中心。
“和你比,還用不著我長生哥哥出手,我隨長生哥哥學了幾天彈琴,就憑這幾天學得東西,我王萱也能勝你一籌。”
當她說完話的時候,已然坐在了位置上,雙手撫琴。
眾人沒料想到會這樣發展,呆住一瞬,許長生也是如此。
劉老爺一直在二樓坐著,靜觀其變,見那小女孩做到了位置上。
我這把琴可不便宜,小屁孩正是頑皮的年紀,一個不小心弄壞了找誰賠去。
他便給下人使了一個眼色,讓下人過去將她拉走。
眾人的反應也是差不多。
這才幾歲的年紀,就想和名聲在外的易公子比試琴藝?
易公子也上前去道:“你個小孩毛都沒長齊,來湊什麽熱鬧?難不成你也想做劉家女婿?快下來,別傷了這把好琴。”
易公子和仆人一左一右,兩邊過來抓王萱。
“叮——”
王萱將一聲琴音試起,修真者身上獨有的那股氣勢迸發開來。
兩人心頭為之一震,兩個大男人居然被一個小孩的氣勢嚇到了,不敢再上前去。
隨著一聲試音響徹四周,悅耳的琴音宛如山澗之泉,由那把價值不菲的古琴當中潺潺流淌而出。
時而婉轉纏綿,時而清脆悅耳,時而如珠落玉盤,時而如細雨綿綿,時而如銀瓶乍破。
抬頭望去,好家夥。
成千上百隻各種各樣鳥兒成群結隊地飛過來,停留在院子上空。
一圈一圈地盤旋鳴叫著,似乎是在為琴音而附和。
美妙的琴音流淌在天地間,周遭中所有的靈物,都有種如癡如醉之感。
一瞬間其他所有的光彩都被奪走了,相比於琴音,其余的一切都黯淡無光。
連方才易公子彈的到底是什麽曲子,眾人都已想不起來。
這一刻,無論是劉小姐還是圍觀的群眾,聽這琴音,腦海中只有八個字——
這絕對是琴藝高手!
真是一曲盡然眾生醉。
王萱彈奏出最後的結束之音。
眾人怔住,仍沉迷在琴音所造的虛幻世界當中。
余音嫋嫋,天空中的鳥群戀戀不舍地散去。
忽然,滿院子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人群裡有許長生的學生,幾個小孩衝上去圍著王萱蹦蹦跳跳,以掌聲表揚王萱的琴技。
方才,眾人無一不在懷疑王萱所說的話,當時隻覺的她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們的反應都是啼笑皆非。
可現在,毫無疑問,以王萱的琴藝何止勝過易公子一籌,簡直是國師級水平。
靠得最近的易公子晃過神來,驚得舌橋不下,最終不得不低下頭去。
他本身就琴技不錯,自然比這些村民更清楚,他的的確確比不上這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
即便他再怎麽不想承認,事實就是事實,擺在眼前。
待掌聲緩緩停止,宅院內變成余味無窮的安靜場面。
就在此時,一直面色淡然的許長生卻看著天上鳥兒道:“雖然說王軒這彈琴的水平著實是有些馬馬虎虎,但這表演效果可真是堪稱完美。”
不過這一曲《百鳥朝鳳》,王軒只是練了數日就有這般成就實屬不易,這就是有靈根和沒靈根的區別嗎?
許長生有點羨慕王萱。
就在此時,刷的一下,所有人的視線再次集中到許長生的身上。
許長生看到眾人睜大的雙目對著自己,著實嚇了一跳。
大夥隻覺得許長生是不是在和他們開玩笑。
馬馬虎虎?
這驚為天人的琴音,對你來說只是馬馬虎虎?
看那滿天的飛鳥,這都是這小孩的琴音招來的。
難不成你能招來比這更厲害的東西?
不過話說回來,與許長生相熟的幾位農戶也有好些年沒聽過許長生彈琴。
農戶哪有那麽多閑暇時間跑上山去特地聽人彈琴,這次也是大家一起湊個熱鬧才過來的。
旁邊有與許長生不熟的人開口道:“那請這位兄弟上場,讓我們聽聽什麽才叫不馬馬虎虎。”
隨即余人也起哄附和:“對啊,請許先生上場為我們彈奏一曲,讓我們聽聽什麽是正兒八經的曲子。”
許長生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好像說錯話了。
可是,他的確覺得這只是馬馬虎虎。
當人站的高度不同,對事物的評價和想法也不一樣。
易公子回頭盯著許長生看。
他不信許長生有那般能耐,能比這小孩彈得還要好。
不可能!
這小孩堪稱是國師水平,從沒聽說過枯木鎮有琴藝如此高超的人。
你說只是馬馬虎虎,莫不是為了逞口舌之快,提高自己的身價罷了。
你要是真的有這種琴藝,不去做什麽國師,你留在這山裡做什麽?還能因為喜歡這些村民, 喜歡這枯木鎮不成?
易公子忽然恍然,這人肯定是哪裡找來個神童,想用神童來唬住我。
這個想法他越想越像是真的。
他也哼笑著起哄道:“既然許兄弟覺得這只是馬馬虎虎,那請許兄弟為我們彈奏一曲,讓我們聽聽什麽是真正的天人之音。”
樓上的劉老爺聽過國師彈曲,也更懂得欣賞琴音,久久未能由曲中脫離,最後微微點頭,期待地看著許長生。
劉老爺身旁的劉小姐從頭到尾未曾說過一句話,即便是方才看著玉樹臨風的易公子彈琴,她也只是靜靜地看著聽著,連鼓掌都沒有。
為王萱輕輕鼓掌之後的她,當下卻開口向許長生請求道:“煩請許公子為小女子彈奏一曲。”
王八卦一聽,直接在後面將許長生推了一把。
王萱原本是想阻止許長生彈琴,可是又想起王八卦勸的那句不要阻擋老許的幸福,她就委屈巴巴地讓開了。
這下比方才是更加騎虎難下,許長生有些不好意思。
這一身縫縫補補的素衣著實不太雅觀,早知穿好一點過來,雖說我最好的也是一件素衣罷了,至少沒有補丁。
見許長生不僅搖頭,還臉色有些苦惱,易公子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洋洋自得的姿態。
周圍的人都不知道,許長生其實苦惱的是彈一曲什麽才適合當前景意。
到底彈一曲什麽才好?
以前一般都是自己在院子裡做。
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做,還真有一絲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