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大家討論出一個結果,通道內就湧出了一群巨大的蝙蝠,每一隻都有振翅大鵬那麽大,尖牙和利爪血光閃閃。格裡菲斯第一時間就看到教授臉色一白。
“漢克,上前攔住他們!其他人集中攻擊,不要放它們到聆聽者大人的身邊!”卡利烏斯大喊道,“見習騎士,你也上。”
我怎麽上!就憑著兩把匕首?!
盾衛漢克已經就衝了上去。他握持精鐵圓盾和單手斧,向著一頭蝙蝠迎頭剁去。
斧刃僅僅入肉半寸就被卡住,漢克立刻就遭到了蝙蝠四面八方的圍攻。這些飛翔的怪物用利爪攻擊他的盾牌,發出冰雹般密集的聲響。拉文咬了咬牙,取出剩下的弩箭向著剛剛遭到攻擊的蝙蝠點射。哈坎的巨狼和佩拉也向著一側迂回,準備佔據攻擊的位置。
格裡菲斯握著僅有的兩把匕首不知道如何是好。在他的身邊,洛爾德斯正在用魔杖匆匆勾勒線條。伴隨著他難以捉摸的吟唱,漢克的前方開始湧現上下兩層的繁複魔紋,在半空中旋轉成形,並且互相靠近。
“漢克,留在原地,堅持住!”卡利烏斯下達指令,但是自己並未攻擊。
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仿佛滯留在魔紋范圍內就會遭遇滅頂之災。格裡菲斯立刻意識到這將是一個大范圍攻擊魔咒。在漢克牽製住蝙蝠的同時,教授正試圖一次性將它們全部消滅。
但是,來不及的!格裡菲斯發現,在不到十秒鍾的時間裡,漢克保護自己的盾牌已在凌厲的攻擊下變形扭曲,一開始聚集在他前方的蝙蝠已經展開,從兩側襲擊他的手臂,甚至開始迂回他的背後。
“隊長,不行了!”漢克慘叫一聲。盾牌突然被打落在地,漢克被一隻蝙蝠咬住手腕,還不等他掙扎,蜂擁而來的蝙蝠就從各個方向撕扯他的身體。
“噗呲!”
格裡菲斯從未聽過這樣的聲音。高高大大的漢克像個布娃娃一樣被撕成七零八落的碎塊,消失在一片黑暗的陰影中。
“漢——克!”
佩拉驚叫一聲。蝙蝠群轉眼湧了過來,向著驚慌的獵魔人撲去。
洛爾德斯還在勾勒的繁複法陣隨即消散,他冷漠的臉上閃爍著焦急和凝重。
“哈坎,用你的狼頂住!”卡利烏斯大喊道,“其他人,保護聆聽者大人!”
哈坎的巨狼連五秒鍾都沒有堅持住就被撕碎。與此同時,一道驚天動地的霹靂墜下,將一隻蝙蝠打成碎片,電光在蝙蝠間彈跳,又殺死了臨近的兩隻。但是隨著彈跳次數的增加,霹靂的殺傷力在急劇衰弱,最後泯滅在空氣中。
拉文被撲倒在地,蝙蝠咬穿了他的脖頸。
“大人!”卡利烏斯焦急地向教授喊道。
洛爾德斯不動聲色地收回一塊電光縈繞的藍色水晶,讓人難以捉摸的吟唱再啟,他的下一個強大魔咒即將成形,但就在這時,逼近的蝙蝠發出了無形的音波,處於附近的所有人,包括格裡菲斯在內,頭腦中突然出現了一聲巨響,接著便是連綿不絕的雜音,連注意力都難以集中。
洛爾德斯的魔咒就這樣失敗了。
小隊一下失去了反抗能力。
洛爾德斯教授按著自己的額頭,竟然是一咬牙,轉身就向懸崖的下方跳去。
哈坎首先遭到攻擊,他和佩拉一起被一大群蝙蝠追趕,慌張地向著格裡菲斯逃來。緊接著卡利烏斯遭到了圍攻,他狂叫著衝進一個隧道,消失在了黑暗中。
這些蝙蝠的飛行速度極快,在冰冷的夜空呼嘯而過,立刻就將哈坎和佩拉撲倒在地。佩拉撕心裂肺地慘叫著,突然眼角的余光看到格裡菲斯朝她衝來,背後還跟著一串巨型蝙蝠。
格裡菲斯卻沒有往山崖下逃,而是一頭砸進了哈坎、佩拉和一大群蝙蝠之間。
“極凍——新星!”
凍氣在蝙蝠群中炸開,將蜂擁而來的蝙蝠群全部凍結原地。格裡菲斯踢開兩隻蝙蝠,拎起被圍攻的兩人往外一扔,立刻向著蝙蝠聚集的地面砸出一瓶次級減速藥劑,大喊道:
“分頭跑!”
聚團的蝙蝠陷入了減速的負面效果影響。三人也來不及招呼,哈坎便向著上山的小路狂奔而去,佩拉抱頭就往懸崖跳下,格裡菲斯更是衝進了狹窄的通道。
……
追,追上來了嗎?
格裡菲斯在狹窄的通道裡狂奔。這條隧道剛剛湧出過巨型蟑螂,並且被清理了一波,一路上也沒有遇到阻礙。
他並非慌不擇路。蝙蝠的速度很快,在擺脫了短暫的減速影響後,沿著開闊道路逃跑很容易被追上,哈坎選的路就是如此。相對來說,佩拉直接跳崖反倒有一線生機。
格裡菲斯的想法則是衝進狹窄的道路,如果蝙蝠追上來就依靠狹窄地形和它們戰鬥,卡住位置殺傷它們。當他發現獵魔人局勢不妙的時候他就在思考怎麽逃生,這條線路是最穩妥的。卡位置以少打多,這事他最熟練了。
突然,他的身上傳來了多處劇痛,還有粘稠的液體流淌的感覺。
就在剛才的短促追擊和戰鬥中,蝙蝠撕開了格裡菲斯的臉頰和胸口,還打斷了一根肋骨。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以至於受傷時他都沒有反應過來。等到躲進了通道,他才發現潺潺的鮮血已經染紅了半邊身體。
我的血還是紅的,不錯哎,是個好消息!
格裡菲斯把手在衣服上抹了抹,伸進傷口裡,抓住斷裂的肋骨用力一掰。
“額……啊……”
格裡菲斯發出一陣竭力扼製的呻吟聲,但是斷骨也被掰了下來,不至於刺入肺裡造成持續傷害。雖然有強大的自愈能力支撐,但是他現在也沒有多余時間和資源慢慢恢復自己。
蝙蝠群可能還在隧道外面聚集,就算不追擊過來也可能堵住了出去的路,我還是在這裡蹲好,等一會看看情況。格裡菲斯抓緊兩把缺口的小匕首,躲進拐角的陰影裡。
突然,他被撕裂的臉頰抽搐起來,劇烈的顫抖、滿臉的血水還有那可以看見牙齒、臉骨的傷口就像是一個超大號的抹了口紅的笑臉。
他朝著冰冷黑暗什麽都沒有的隧道牆壁搖頭晃腦,好像在照鏡子一樣:
“這麽認真幹嘛?
“哈哈哈哈,噫哈哈哈哈哈!”
格裡菲斯在寂靜的隧道裡狂笑起來,笑了一會又突然閉上嘴,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閉上嘴,緊張地東張西望。
……
月光穿過頭頂的岩石縫隙,將微弱的亮光灑進隧道。在一團漆黑的角落裡,格裡菲斯好像看到有什麽東西在蠕動,腫脹。
“我覺得我看到了什麽,”格裡菲斯自言自語道,“我得再仔細看看清楚。”
在極度安靜的隧道裡,他仿佛聽到了叮叮咚咚的聲響,一團影子一樣的東西在慢慢成形。它先是虛幻的像薄霧,漸漸變得濃稠若有實質,龐大的身軀、不成比例的蹄、鋸齒狀的嘴和山羊的犄角,極度混亂而不真實。
這是什麽東西?
影子向著格裡菲斯慢慢走來,張開大嘴,咬了他一口。
“哇!”
格裡菲斯的身上殘留的鎖甲竟然被一口咬穿,好一大塊皮肉被撕裂下來。他抱頭鼠竄,向著沒有怪物的隧道深處逃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那個詭異的影子不見了蹤影,格裡菲斯這才停下來喘口氣。這座遺跡的隧道極其深邃,到處都是塌陷和破損,曲折蜿蜒不知道通向什麽地方, 但是好在沒有岔路。
突然,他貼身的作者佚名的魔藥調製筆記開始微微發熱。這本小冊子自從上次顯現記錄以後就被他帶在身邊,想看看何時會顯出新的記錄。這發熱的感覺讓大量失血的格裡菲斯感覺很舒服。他脫下已經破爛不堪的鎖甲,從衣兜裡取出筆記,發現上面已經出現了一個新的章節。
這一次出現的卻並非魔藥的知識和經驗,而是一篇日記。
“日期模糊不可辨認的日記
“我敢發誓,這是我進入霍蒙沃茨以來,最震撼的經歷,我只能憑借殘存的些許理智,將這個詭異的經歷記錄下來。
“作為一年級的學員,我的功課完成得相當出色,教授們一致認為我具有非凡的才能,將來定能成就一番事業。我本該就這樣努力學習,再找一位名門世家的美貌千金定下婚約,但一個瘋子的瘋言瘋語徹底摧毀了我的生活。
“那是一個舒適的夜晚,我正在和伊萊蒂亞小姐討論帕恩——維爾奧術模型。休斯闖進了圖書室,他的樣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遍體鱗傷,左眼、左耳和左手不見蹤影,血液和膿液從傷口滴落到地上。腹部被可怕的力量撕扯開來,只剩兩根手指的右手托著從腹腔裡流出來內髒和肚腸。
“女孩們尖叫起來,甚至有人暈了過去。休斯的樣子著實令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但他喃喃的低語更令我摸不到頭腦。
“他拖著肚腸,走近我,
“‘在囈語之森,黑峰的祭壇,奇怪的角,牙齒、爪子,它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