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的梟叫聲在樹梢上回響。此時已經是8月17日的上午,在度過了漫長的一天之後,格裡菲斯和精靈小姐一起置身於陰森的腐化森林中,面前站著剛剛認識的獸人和巨魔。
腐爛的臭氣在林中發酵,厚厚的落葉下面隱藏著沼澤,味道便是來自於不幸失足的受害者。
“他們是我在神秘而強大的隱者先生聚會上認識的,”格裡菲斯先給嘉拉迪雅介紹,然後向獸人提出建議,“雖然我們的陣營互相敵對,但是,接下來穿越腐化森林將會伴隨著不可預知的風險,哪怕是敵人也勝過扭曲的變異生物。伯魯納夫,我以拜耶蘭軍官的身份向你提出互不侵犯的協議,時限為7天。”
伯魯納夫連連點頭:“協議接受,死亡騎士先生說的沒錯,那些被黑暗腐化的怪物可沒有憐憫和理智可言。俺們可以結伴穿越這片林子。”
格裡菲斯轉頭看看精靈和巨魔,征詢她們的意見。
“哼!”
“我和巨魔不共戴天!(不滅精靈誓不罷休!)”
如果不是格裡菲斯和伯魯納夫攔著,嘉拉迪雅和巨魔小姐又要乾起來了。
“邪惡愚昧的邪神奴仆!(虛偽卑鄙的奴隸主屠夫!)”
兩個妹子不約而同的對罵起來。
很好,很有精神。本來還哭哭啼啼的,現在精神上來了。格裡菲斯看著嘉拉迪雅,甚至還有一點欣慰。
不過,這麽鬧下去也不行,他伸手抓住精靈的手,平靜說道:“聽我的,現在我們先穿過這片森林,你們的糾紛之後再說,暫時休戰不得衝突,我和血勇士會監督你們,製裁破壞和平的一方。”
嘉拉迪雅立刻就小聲了,順從的點點頭。
祭司小姐還忿忿不平,看起來對精靈恨之入骨,要不就是剛才打架沒少吃虧。她看看準騎士和獸人,疑惑的問道:“你們不也是敵人嗎?為什麽這麽好說話。”
“沒錯,”格裡菲斯和伯魯納夫一起點頭,
“理智思考的權宜之計。(迫於形勢的無奈之舉。)”
“你們沒有殺死過對方的族人麽?”祭司小姐不嫌事大的接著問。
“有的,要殺死一個獸人勇士,需要長槍刺三下,用佩劍捅兩下,最後再把他推倒。”格裡菲斯說道,順手還比劃了一個捅獸人的動作。
伯魯納夫也不甘示弱:“我有很多戰果,人類騎士都是狡詐頑強的家夥,在用戰斧剁下他們的腦袋以前都不能大意。”
“總而言之是危險的敵人。(不可輕視的無恥混蛋。)”
“凶殘狡猾的氏族蠻子!(卑劣下流的拜耶蘭匪幫!)”
他們兩個越說越生氣,想起犧牲在對方戰斧和鐵蹄下的戰友,怒意便不可抵擋。嘉拉迪雅和巨魔小姐都驚呆了,眼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跳起來。
“殺光人類狗!”
“屠盡獸人豬!”
獸人豬這個詞讓伯魯納夫怒火中燒,抬手掄了格裡菲斯一拳,準騎士毫不退讓,給了他的膝蓋一腳將他擊倒在地。
剛剛締結互不侵犯條約的兩人在林間打了起來,直到祭司小姐重回陰影之中用一個恐懼術把他們嚇跑分開。伯魯納夫尖叫著跳進了一個蜘蛛窩,格裡菲斯掉進一旁的泥坑裡。
嘉拉迪雅跳起來抓住巨魔祭司小姐的頭髮把她打翻在地。
過了大概一刻鍾,四個不同種族的家夥又坐了回來。每個人的臉和身上都是烏青或抓痕。祭司小姐被扯掉了一縷漂亮的銀發,竟然抱著腿哭了起來。
“怎麽回事……我們的腦子好像不太好使,不打了不打了,”格裡菲斯捂著腫起來的半邊臉大喊道,“這裡的黑暗氣息一定在損傷我們的理智。”
“俺尋思著也是這麽回事,”伯魯納夫點頭說道,“勇士的諾言比磐石還重,俺可不是違背盟約的獸人,剛才手腳自己就動起來了。”
格裡菲斯站起身,對巨魔說道:“等我們穿越森林,安全脫險以後再發起榮譽的戰鬥,祭司小姐,作為嘉拉迪雅的守護騎士,我要和你一對一決鬥!”
眼睛被打的和黑白熊一樣的嘉拉迪雅開心的抱住了他的胳膊。巨魔祭司也立刻止住哭泣,打了個響指,樂呵呵的答應下來。
“說的沒錯,哎喲,”伯魯納夫表示非常讚同,一邊給掰歪的手指複位一邊說,“腐化森林是很危險的,俺一路上都隻敢貼著邊走。滯留會損傷我們的理智,盡快行動吧。”
“總而言之我們現在休戰!大家以名譽做出互不侵犯的承諾,”格裡菲斯大喊道,“誰讚成?誰反對!”
“誰反對我們就砸爛他的狗頭!”伯魯納夫雄赳赳的高聲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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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巨大的黑暗森林像是一條鋪在迦南和獸人領地之間的帶子,東西綿長,南北較短。如果沿著森林的南側靠河的區域迂回,很可能會被邊境上的精靈射手發現並狙擊。在崎嶇的河岸邊緩緩行動的時候挨上幾發破甲箭可不是鬧著玩的。
根據伯魯納夫的建議,四人先由南向北穿過森林,然後格裡菲斯和嘉拉迪雅通過獸人的領地向雅蘭前進。在沒有戰爭的時期,獸人和人類、精靈是有一些皮毛、木材和礦物貿易往來的。
他們從日出走到日落。黑暗和陰影還是無邊無際。
雖然一行人都是強大的非凡者,但是在這樣的森林裡跋涉也非常疲憊。
讓人煩擾的低語聲始終糾纏著他們。怪異的聲音不時從黑暗中傳來。變異生物的氣息在黑暗中時隱時現,僅僅是顧慮四人的強大才沒有襲擊。
他們走了整整一個半天,幾乎沒有找到什麽食物。到了後來,祭司小姐第一個走不動了,拖著腳步,搖搖晃晃的走在最後面。
大家的身上的食物並不多,每個人的胃口又都不下,到了晚飯時間就沒有東西可以吃了。在充斥著腐化和瘋狂的森林裡,動物和植物的形狀、顏色都與外面截然不同,看起來都很危險,讓人不敢隨便下嘴。
“我們休息一下,”格裡菲斯說道,“伯魯納夫和我去找點食物,這樣下去可不行。”
一聽這話,祭司小姐立刻癱軟在草地上。她揉著腳踝,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
“作為一個巨魔,你可真是不像樣呐。”嘉拉迪雅摸著腰間的一個小口袋,搖著頭看她,“你們不是自稱森林之子嗎?”
“確實,俺不是貶低您,祭司小姐,”伯魯納夫也說道,“但是您有的時候看起來真像個柔弱的人類。”
巨魔小姐歎了口氣:“也許是因為我有一半人類血液的原因吧。”
“……”在場的人類、精靈和獸人都驚呆了。
巨魔小姐用平淡的語氣慢慢說道:“我的母親是一位陰影之神的祭司,她庇護著戰爭的難民和孤兒。
“有一天,一群人類的騎士衝進了她所在的神廟,屠殺了所有難民,然後輪流侵犯了她。
“她僥幸活了下來,卻懷上了我,一個帶著不純血液的混血者。我本應作為肮髒的祭品被獻祭,但是,陰影之神覺得我還有點用處,讓我成為了祂的祭司。”
現場的氣氛冷的可以滴水成冰。
“我很抱歉,”格裡菲斯面色沉重,“我為我的族人的暴行向你道歉,我不會容忍發生這樣的暴行。”
“不在意,”祭司小姐擺擺手,“那些騎士也被我們的族人殺死,付出了代價。勝利者得到財富、領地和奴隸,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是嘍,雖然俺也感到無比的憤怒,但是戰爭就是這麽一回事,殺戮和鮮血會帶來墮落,並不是所有生物都能像俺們獸人一樣成為高貴的勇士,”伯魯納夫也插話道,“遊俠小姐千萬不要責備騎士。”
嘉拉迪雅坐到祭司小姐身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塊可可脆餅遞給她:“這個給你吃,最後一塊了。我陪你在這休息一會,讓他們先去找找食物。”
“我才不**靈的東西!”巨魔倔強的說了一句,“你們可沒有這麽大方,一定有陰謀。”
“不吃給我!(不吃給俺!)”格裡菲斯和獸人一起喊道。
巨魔祭司驚奇的看了他們一眼,又看看小小的脆餅:“是這麽好吃的東西麽?”
她小心的聞了聞這個小東西,扭了扭,把兩瓣脆餅掰開,看看中間夾著的黑色可可醬,輕輕的舔了一口。
“啊!”
在那一瞬間, 格裡菲斯還以為黑暗的森林裡升起了明媚的晨光。祭司小姐一口咬住脆餅,眉開眼笑的嚼了起來。
“真,真好吃啊!想不到精靈也是能做出這樣的食物。”她本來就長得很漂亮,在綻放笑容的時候更是如山谷中的鮮花一般嬌豔。
嘉拉迪雅哼哼連聲:“沒想到吧~”
看到巨魔飛快的吃完可可脆餅一點都沒有留下,格裡菲斯感覺自己更餓了。他拍拍伯魯納夫,提醒他出發搜尋食物。
獸人就像石化了一樣,瞪大了眼睛看著巨魔小姐。
“勇士,抓緊時間,我們要在黃昏至深夜的時間段盡快搜索。”格裡菲斯提醒道。
但是獸人渾然未覺,他的兩眼放光,強壯有力的大嘴嘀嘀咕咕的說道:
“得想辦法娶了這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