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的時候,嘉拉迪雅才匆匆出現。
精靈小姐穿著漂亮的淡綠色晚禮服,裙擺短的驚人。她的腳步輕盈而優雅,出現在門口時那雙修長筆直的腿讓格裡菲斯看的窒息了。
這在拜耶蘭是罕見的著裝,但是精靈們卻非常喜歡這種能夠展現修長的腿部曲線的裙子,街上有許多精靈都這麽穿。
格裡菲斯正趴在自己房間的地上翻找牆角的裂縫,想要找找看是不是有一個隱蔽的大老鼠窩。他半跪在地上仰頭望去,裙擺間白皙的皮膚和旖旎的風光超越了他的認知,差點跪伏在地。
“你在找什麽呢?”她的心情看起來很好,臉色有些因為疲勞導致的蒼白,但是雙眼閃閃發光。
聽格裡菲斯說了昨晚的事情以後,精靈陷入了思索。不僅是思索,她似乎很激動,有一種小孩得到了新玩具一樣的興奮。
“也許真的是可怕的惡魔。”
“什麽?”格裡菲斯大吃一驚。迦南還真有惡魔!?
“你知道嗎?在迦南的光輝無法照亮的陰影和牆角,躲藏著一些可怕的魔物。從小我們就被教育要遠離沒有光明的地方,不可以去那裡玩。”
“為什麽不攻擊他們?”格裡菲斯關心的問道。一想到嘉拉迪雅生活的地方竟然隱藏著危險的怪物,他就坐立不安。
聽到這個問題,精靈小姐跳到桌上坐著,晃悠著雙腿一臉嚴肅地說道:“很久很久以前,發生過一場可怕的戰爭。
“黑暗中突然湧出了一支由那些汙穢而枯朽的怪物組成的可憎軍團。它們渾身漆黑惡臭,瘦骨嶙嶙、汙穢醜惡同時又貪婪成性,如同黑色潮水般掃蕩了擋在它們面前的一切事物。它們在街道上發動突然的襲擊,焚燒建築,數量多的驚人。在這個瘋狂的情景最終停頓下來時,它們破壞了半個城市,吃光了分配中心裡的食物,接著又吃掉了大家養著的貓、狗和松鼠,甚至還有兩個可憐的精靈遇害。”
一支怪物大軍竟然曾經出現在迦南,這可太驚人了。格裡菲斯被極大的震驚:“什麽時候的事情?”
“據說是第二紀中葉的事情,有好幾百年了,”精靈小姐說道,“公開的說法是它們的余孽已經被肅清。但是我覺得怪物軍團的殘余還在積蓄它們的力量,每時每刻都變得更加強大。可能是因為有精靈中的壞蛋在幫助他們。我以前悄悄的做過調查。你看那邊。”
精靈小姐指向窗外的郊野平原。那裡有一片綠油油的農場,種植著土豆、蘿卜、苜蓿和蕪青,還有許許多多別的蔬菜。極少數的精靈帶領著布朗尼和傀儡生物在照料那裡。
“有一支惡魔組成的軍團一直都盤踞在黑暗中,舉起它們可怕的神秘儀式。這個軍團的人數特別多,需要消耗大量的給養,所以它們就和一些壞精靈串通起來。我算過的,農場裡裡種植的熟菜遠遠超過迦南居民的需求。”
嘉拉迪雅的膽子其實特別小,一點小動靜都會嚇到她。但是她又喜歡神秘和鬼怪的故事,那精神勁一旦上頭簡直可以和遺跡裡崩了理智的索尼婭有一拚。
這荒誕的小故事把格裡菲斯聽的愣了一會。
“嘉拉迪雅。”
“怎麽怎麽!有什麽感想嗎?我的朋友。”
“你在耍我麽?”
“沒有啊,你為什麽這麽想呢?”女孩揚起下巴,坦坦蕩蕩的質問道。
“惡魔的大軍,躲起來,每天吃蔬菜……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啊?有哪裡不對嗎?”
“哪都不對啊!都集結了一個軍團了,為什麽不跳出來乾翻你們,偏偏每天吃蔬菜過日子,這些惡魔是一窩兔子不成?”
精靈女孩的臉上出現了震驚和恍然大悟的表情,她被這驚人的發現所震撼,半天才緩過神來。
“格裡菲斯,真不愧是你,”女孩發自內心的讚美準騎士,“你好聰明,我就沒有想到。”
“這,這也不至於。”格裡菲斯被誇的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
“你補上了我遺失的最後拚圖,讓我得以還原傳說的真相,”嘉拉迪雅若有所思的說著,“原來如此,這是一夥雙眼猩紅,長著凸起的大牙,耳朵極長,渾身呈現出非人的灰白色的生物。它們的數量無窮無盡,隱藏在黑暗中發出沙沙的咀嚼聲。一旦有人不小心觸碰了它們的隱秘,便會看見那在黑暗中窺伺著我的家園,無數雙盲目而呆滯的眼睛……
“恩,就是這樣,下次我去嚇小朋友的時候就這麽說!”
“……”
格裡菲斯無言以對的看著她。過了一會,嘉拉迪雅突然想起一件事:
“哎呀,我們怎麽又聊起來了,快走,今天在星雲聖殿有個晚會,我帶你認識一些迦南的大人物!”
這敢情好,格裡菲斯松了口氣:“今天不用見執政官大人嗎?”
“不用,明天再見他!”女孩歪歪頭,“怎麽,你似乎很期待和他見面的樣子?”
……
雖然每一個精靈看起來都非常優雅漂亮,但是晚會上尊貴的客人更加容貌非凡,簡直不是凡俗的生物。
他們在星雲聖殿的宴會廳裡品酒、交談,一舉一動都極其迷人。
但是,格裡菲斯有一種隱隱約約的感覺,有一些尊貴的精靈的目光在打量著嘉拉迪雅,流露出品鑒食物一般讓人不舒服的目光。
他第一時間以為這是來自**,立刻反感和憤怒起來。但是,很快他發現這奇怪的目光不僅來自於男性精靈。女性精靈中也有一些在打量著她。
流露出這個神情的精靈都地位不凡。他們毫無顧忌地向執政官的女兒投來視線,明顯在期待著什麽。
未知的圖謀和期待甚至讓格裡菲斯恐懼,很想帶著女孩逃離這裡。
晚會正式開始以後,主持人的講話非常簡短,無論是演講者還是聽眾都沒什麽興趣。反倒是演講結束讓大家精神一陣,許多賓客打開隨身的小包,取了一些摻入魔力結晶的卷煙,慢悠悠的吸了起來。
湧動的魔力讓格裡菲斯分外不舒服。高貴的宴會一時間變成了煙鬼們的聚會。但是煙鬼們身份高貴,動作優雅,哪怕是這樣的事情也流淌著讓人陶醉的美感。
男性的精靈們抽著人類雪茄一樣粗細的大卷煙,女性精靈用的則要更加纖細漂亮。大家紛紛沉浸其中,連臉上的煩悶都少了許多。
抽完煙,宴會的主持人開始又一輪祝酒。雖然不知道大家為什麽慶祝,反正喝就是了。
“迦南,群星之城,永遠輝煌!”主持人嚷嚷了一句。
這句話剛剛說完,大廳裡璀璨的華光閃爍了一下。格裡菲斯望見窗外遙遠的街區有那麽一塊地方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這……剛說好的永遠輝煌呢?
格裡菲斯正要點評兩句,突然手背上傳來一陣疼痛。嘉拉迪雅不引人注意地狠狠掐了他一下。
“要看氣氛,氣氛!”女孩低聲對他說道。
“剛才這樣不會有問題吧?”格裡菲斯壓低了聲音詢問。
“應該是哪一處設施故障吧,聽說最近幾年越來越頻繁了,”精靈幾乎是咬著他的耳朵,給自己的城市辯解道,“油燈和蠟燭閃爍一下你們並不會有意見,對永恆的光輝那麽苛刻是不公平的。”
永恆的光輝可不就是你們自稱的嘛。格裡菲斯在肚子裡嘀咕了一句。
大廳裡的精靈們神色如常,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這時,一個罕見的氣宇軒昂的精靈男性走了過來:
“嘉拉迪雅,許久不見。”
他的容貌不像其他精靈那般柔和精致,雖然英俊,但是剛毅和自律的氣質讓人側目。舉手投足之間,淡淡的優雅和軍人的威儀相融合。
他是如此不同,就和嘉拉迪雅一樣是精靈的異類,只是不同之處完全相反罷了。
格裡菲斯突然覺得他很眼熟。反覆回憶才想了起來。
他是嘉拉迪雅畫中的精靈將領,與戰士共同奮戰在前線的領袖,智慧的化身與邪惡的天敵,真正的精靈!
格裡菲斯一下子心情就不好了。
嘉拉迪雅微笑著向他問好:“晚上好,斯坦尼斯·保盧斯閣下,今天怎麽有空回到迦南了?”
“北面的獸人有些動靜,可能是樹上的蛆蟲不夠分了吧,”斯坦尼斯微微笑著回答,就像是在說家裡出現了一群螞蟻,“我們會在大主教的帶領下驅散他們。”
他說完這話就點點頭,看了準騎士一眼離開了。
沒等格裡菲斯提問,嘉拉迪雅就主動給他介紹:
“他是斯坦尼斯·保盧斯,迦南之盾,大軍的新一代統帥,神眷之地的守護者。”
停頓了片刻,她猶豫著又補了一句:“謠傳,家族可能想讓我,讓我嫁給他。”
格裡菲斯的臉都綠了。
“但是但是,我不會同意的,不會的!”嘉拉迪雅急忙解釋,“他年紀大,又古板,婚後除了想著盡快誕下子嗣肯定什麽都不管,我絕對絕對不答應。
“謠傳,只是謠傳,
“除了他還有別的一堆人,他們在等著我成年禮。”
這話對格裡菲斯一點安慰也沒有,反倒讓他心情更惡劣了。難道剛才的目光是出於這個意思?出身名門的千金縱然受到千萬般寵愛,但是聯姻這事哪是她們說了算的。
嘉拉迪雅也覺得自己說的靠不住,而且格裡菲斯不開心的想法都幾乎寫在臉上了。
“跟我來!”趁著沒人注意,嘉拉迪雅狠狠的咬了下嘴唇,突然拉著格裡菲斯溜出大廳,往花園裡跑去。
……
芬芳的花香將凝重的氣氛趕走了幾分。精靈帶著準騎士穿過波光粼粼的湖岸和棧橋,來到聖殿附近一個湖心上的幽靜小島。
那裡有一座淨白的涼亭,通過棧橋與湖岸相連,星光仿佛格外垂青,將恩澤毫無保留地灑下。
涼亭的地上有六根蠟燭,在嘉拉迪雅來到附近時自動點燃,空氣中立時彌漫著某種特別美好的氣息。
清醒的涼風和花香仿佛在預示某種美好的事即將來到身邊。
“我會逃走的!”嘉拉迪雅非常堅定地說道,“哪怕拋棄現在的一切,我也會選擇自己的生活。而且,我又一個辦法,可以拖延這一切的到來!”
還有點不開心的格裡菲斯突然警覺過來。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某種至高的存在溫柔注視,心中湧動著難以言喻的欣喜和愉悅,仿佛馬上就會有幸福的事降臨。
等一等,等等等等,不是吧,這麽突然?!
嘉拉迪雅抓住他的手放在胸前,讓他可以感覺激動的心情:
“格裡菲斯,我決定了,
“請銀月與群星見證我們的契約, ”
“你願意成為我的守護騎士嗎?”
什麽!契約,神靈注視的契約!格裡菲斯差點暈倒在地。
不——!
女孩滿臉溫柔和期待,仰頭說道:
“只要締結守護契約,你就能自由出入迦南,擁有迦南騎士的頭銜,成為真正的騎士和迦南的正式公民,甚至可以生活在這裡,不用再去擔心拜耶蘭的陰謀和危險。
“我們彼此都會得到提升,全屬性一定幅度的增強,自愈和意志也會更加強大。聽起來很不錯吧!我們可以一起去別的殖民地,一起冒險,去拜耶蘭,去哪裡都行!擁有女神見證與庇護的守護騎士,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這樣無論誰都不能強迫我了!
“缺點是契約間是排他的,你不能再和別人締結了。不過,你應該也不會和別人締結契約吧,守護騎士的身份可好了!我費盡心思才求得女神的恩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