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婭從耳垂一直紅到臉頰。她深吸一口氣,在沙發上坐下:
“那我在這裡等他。”
好欸!果然不出所料!
修托拉爾制度,說起來那都是命運女神的指引,神秘學上不可言說的羈絆,源自靈魂的相性與契合,絕對沒有摻雜半點戀情什麽的……但是,哪怕說破天,這也是十六七歲的少男少女相遇,一起學習、冒險的故事呀!還必定是性格格外契合的一對,要說這個過程中不擦出火花,不發生點這個那個,薩雅我是絕對不信的。
老哥信上總是揶揄拉納和菲歐娜怎麽怎麽,夏龍家的傳承如何如何,搞得跟真的一樣!我就不信貝爾蒂埃這樣的家教森嚴的少爺會不喜歡英姿颯爽的諾娜,索尼婭姐姐對老哥沒有想法,誰還不是少女,誰不知道誰呢!
薩雅在心裡給自己拚命鼓掌,但是,表面上看,她還是保持著略有些矜持和拘謹,青澀又可愛。
她這次來霍蒙沃茨,自然是要參加入學考試,但是更重要的,是要給哥哥的戀情把關!據說,迦南的嘉拉迪雅小姐已經抓住了哥哥的心!這種事,薩雅不認可!
騎士和精靈,人類與長生種的戀情,在裡自然是風味絕佳,可是也只能寫到熱戀就要收筆。如果非要走到人生大事的那一步,精靈那邊終究會被命運囚禁到冰冷的孤獨和寂寞中去,在無盡的回憶中備受煎熬。
薩雅振作了一下精神。時間有限,她必須在女主角登場以前給索尼婭加戲才行!
索尼婭剛剛平複了心情,放空的大腦清醒了一些。她和薩雅聊著天,飲著茶,同時飛快的思考起來。
格裡菲斯把自己的妹妹召來,是有什麽特別的考慮嗎?
他已經是騎士和超凡者,最近又晉升為神之手,官方給他的晉升令很快就會下達。格裡菲斯遲早會成為高級軍官和勳爵。
聽說他為了米典麥亞和一些貴族發生激烈爭執。雙方雖然都按下衝突,但是裂痕已經不可避免。
格裡菲斯是想要籌建自己的勢力吧?神之手的紛爭勝負未分,升級為戰爭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他能夠得到的支持和資源卻又那麽少。他的妹妹,薩雅·布蘭頓會成為薩雅·德·拉文奈爾,作為一個新興家族的重要成員,與這個國家的名門望族建立深厚的聯系。
格裡菲斯好辛苦啊,他和我一樣只是二年級,卻要負擔這樣的壓力,我要多支持他……
一心兩用是件很困難的事,各懷心事的索尼婭和薩雅互相說了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話。這個時候,洗完澡的格裡菲斯從浴室裡出來了。
他只在腰間掛了條浴巾,赤裸著精壯的上身,抹著頭髮上的水漬就出門來。
“薩雅,我洗完了,你去……嗯,日安,索尼婭。”
“日安,格裡菲斯。”伯爵小姐微笑著向他的騎士問好。
“哥你的浴袍和羞恥心呢!”薩雅被冒冒失失幾乎和裸著沒區別的哥哥嚇了一跳,“索尼婭姐姐在這呢!”
噫,等下……你們倆怎麽坦然。
“沒關系,”索尼婭微微低了低頭,“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第一次?薩雅耳朵豎了起來。
“下次我一定注意。”格裡菲斯撓了撓鼻尖,開始四處找自己的襯衫。
“你每次都這麽說,就是屢教不改。”伯爵小姐輕笑著責備他。
我的老天,哥你平時都幹了些什麽啊!在這樣發展下去是準備對伯爵小姐動手動腳吧……薩雅喝了一口紅茶,強作鎮定:
“索尼婭姐姐請不要慣著他,這樣失禮的事,哪怕是朋友之間,也未免……何況哥哥是你的封臣。”
聽了這話,格裡菲斯陷入沉默,開始自我批評。
索尼婭看了看薩雅,又看看格裡菲斯,略微思考。
格裡菲斯是我的騎士,這也沒錯,但是他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力量,未來的發展不可限量,我不能再用過去的關系對待他,這太傲慢,也不合理……索尼婭覺得這事很清楚,而且有必要對兄妹倆都坦誠的表明自己的態度,便柔聲說道:
“格裡菲斯和我已經不只是朋友了。”
薩雅:“!!!”
格裡菲斯:“!??”
伯爵小姐愈發覺得自己想的沒錯,端端正正的在沙發上坐好,挺了挺胸,說出自己的想法:
“格裡菲斯與我的關系在友誼之上。”
友誼之上……薩雅的頭向後仰了起來,瞪大眼睛瞧著伯爵小姐。
“我們在神明的注視下訂立了此生不悔的約定(指契約之神的契約)。”
噗——!薩雅差點把嘴裡的紅茶噴出來。
“神聖的契約連接著我們的心靈。”
薩雅沒忍住,被茶水嗆的咳嗽起來。她連忙捂住嘴,瞪了哥哥一眼。
啊——!薩雅在心裡尖叫。這可是元老和伯爵的千金,怎麽能偷偷的私定終身!拉莫爾伯爵聽到剛才的話不得氣死!欸,等下,那精靈小姐又是怎麽回事?腳踩兩條船嗎!?
誰想,格裡菲斯聽了這出格的話,先是若有所思,繼而也點了點頭。
……
霍蒙沃茨在當晚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舞會,歡迎那些一定會在秋季入學,今天撥冗前來參加考試的優秀候選人。
德賽站在牆角,大吃蛋糕,暢飲甜酒。他白天的考試發揮一般,畢竟在前線作戰的空隙學習不是件容易的事。毫無疑問,霍蒙沃茨招待的優秀候選人中並不包括他。但是,這麽多好吃的白白浪費也很說不過去。
據說,一場代號“春醒”的大攻勢正在醞釀。
考慮到這次進攻將會掃蕩黑暗大君的巢穴,參戰的四個維羅納軍團將會得到優先補充。大批士兵、裝備會讓它們恢復到滿編的狀態,極其重要的非凡者也會補充到位。
僅計算序列8以上的正式非凡者,各軍力量如下:
第4軍團下轄83名序列8非凡者、79名序列7非凡者。
第5軍團下轄79名序列8非凡者、79名序列7非凡者。
第14軍團下轄68名序列8非凡者、43名序列7非凡者。
第16軍團下轄81名序列8非凡者、79名序列7非凡者。
上述四個軍團中還有數量不明的超凡者助陣。
正式非凡者將會和序列9非凡者一起編組成突擊力量,由軍團直接掌握。誠然,每個軍團的一百多正式非凡者中有不少同時擔任指揮職責,還有一些負責後勤、情報、聯絡和事務性工作,實際投入到一線的神秘力量遠不及紙面上的這麽多。
但是,這依然是一支不可小覷的作戰力量,是元老院花費了許多心力從各地抽調才組織起來的。卓有成效的工作令社交界為之一振。
過去一段時間,社交界都在說國內面臨怎麽樣的人力和財政困境。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睿智的元老院依然能組織這樣一場大攻勢,那麽它一定是無所不能的!
為了湊足上述兵力,霍蒙沃茨也會派出一年級至三年級的學員參加,德賽會被安排到他們的隊伍裡,而且要提前抵達維羅納做準備。
一年級最漂亮的奈芙蒂穿著盡顯身段的裙子在跳舞。她的舞步像雲一樣輕盈娉婷,等著邀請她跳舞的人排著好長的隊。
德賽遠遠看著,嘴裡鼓鼓囊囊的塞滿了食物的同時,忍不住將奈芙蒂、薩雅和蘭薩達比較了一番。若是論容貌,奈芙蒂自然是無可挑剔,薩雅嘛……不可亂想,隊長的含光可是削鐵如泥的!
“嘿,想什麽呢?”
突然有人給了二級小隊長肩膀重重一下。這一拍差點把德賽打翻在地,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在森林裡遇到的熊,一巴掌就打死了強壯的村民。
德賽差點把嘴裡的蛋糕噴出來。他把嘴邊的蛋糕吃回去,回頭一看,驚喜的看到好久不見的蘭薩達正看著自己。
“你不去跳舞嗎?”
見習修女沒有穿裙子,而是穿著乾淨筆挺的淺藍色修身製服,略帶弧線的半身胸甲,腰間甚至還扣著釘錘和聖典。
她也是今天來參加入學考試的。不過,隊長給她提前準備了推薦信,只要走個過場就行。
“我不會,”德賽無奈的搖頭,還用腳跺了跺地板,“我不是貴族也不是軍官,不在邀請之列。”
“噢——!”見習修女小姐拉長了音調,順著二級小隊長的目光往大廳裡看。她望見到格裡菲斯在和嘉拉迪雅跳舞,頓時胃痛起來,用拳頭捶了捶柱子。
“隊長以前也是二級小隊長,和你一樣的,”片刻之後,蘭薩達恢復了氣色,咬著嘴唇說道,“你要努力啊!要努力!”
“你怎麽生氣了?”
“我才沒有生氣!”蘭薩達揮了揮手,“來吧,我教你。”
“我真的不會~”
“說什麽?大聲點!這麽小聲還想當甲騎兵?”見習修女嚷嚷著,拉著德賽來到外面的露台上,帶著他跳起舞來。
過了一會。
“我一直覺得,脛甲是個累贅,”蘭薩達拍拍小腿上的鐵甲,“這會我明白了,其實是為舞會設計的!”
“對不起……”德賽一臉歉意愧疚的低下頭,這一會的功夫,他踩了小修女兩下,還一腳踢在她的小腿上,差點把蘭薩達放倒在地。
十二分尷尬的德賽趕忙換了個話題:“我明天要啟程去維羅納,那裡的形勢很危急。維羅納公爵的權力已經不剩什麽了。”
蘭薩達想了想,對他說:“公爵?他有什麽好抱怨的?
“他失去的是軍隊和封臣,但是得到的,卻是以前想都沒有想過的財富。自從去年的夏季會議以來,維羅納的關稅由拜耶蘭元老院的官員管理,預計今年的進項會超過2000萬銀郎。”
“這麽多?”
“以後每年還會增長呢!這是公爵大人最穩定、最可靠的財源。拜耶蘭元老院的本意是通過關稅抵押還清賠款支付駐軍的費用。稅率也很低。這筆錢也不是都能進公爵的口袋,但是總有不少給他,那些輔助軍團的軍費也從這裡面來。”
元老院真是睿智!德賽在心裡恭維了一句。
“但是,維羅納本地人並不高興,”蘭薩達繼續說了下去,“這裡原本是古老的騎士與種植園之地,本地人用的是小作坊生產的物件,吃地裡的作物。可是拜耶蘭控制海關以後,南方行省的谷物遠比本地人種的便宜,衣服和用品都更加精美、廉價。”
“聽起來也是好事,”德賽嘀咕道,“那他們為什麽還要和我們打的你死我活?”
“對農夫和小作坊並不是好事!他們的東西賣不出價錢,交稅的時候卻要拿出貨真價實的銀郎。對於當地人來說,根本過不下去!我聽說,維洛河裡隔三岔五就能看到尋短見的商人漂下來。”
德賽想到維羅納的神出鬼沒的叛軍,不禁歎了口氣:“我便是要和這樣的人作戰。”
蘭薩達拉著他,沿著靜謐的花園小路散步。大家都去參加舞會了,這裡簡直就是他們兩人的世界。
見習修女小姐說道:“維羅納的情況很複雜,我需要做更多的社會調查~我請隊長給我開了介紹信,據說那裡正在組建忠於拜耶蘭的民兵武裝,協助你們作戰。我要去考察一下!”
蘭薩達說這話的時候,紫羅蘭色的眼眸比天上暮星還要閃耀。她是真心實意的期待而且好奇。
“不行不行,太危險了!”一想到見習修女要獨自穿過危險的混亂世界去偏僻村鎮走訪,德賽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我會向隊長申請陪你去,或者你跟著我們的軍隊前進。”
“你們軍隊走過的地方寸草不生,我去找誰訪談呀!別擔心,帕休會護送我。”
.!德賽差點把髒話從嘴裡噴出來。
雖然以前不覺得,但是現在看蘭薩達,越來越成熟漂亮了,眼睛裡還有一種掩映著綠草藍天令人心曠神怡的氣質。她的聲音有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僅僅是簡單的聊聊天,就讓人非常快樂。
蘭薩達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起來,繼續用令人舒服的語氣說道:“你的這個任務也很好哇,觀察員的職位可是隊長給你爭取來的。一旦他牽來維羅納作戰,你肯定是他第二倚重的人。”
“第一是誰?”
“當然是我呀!”蘭薩達昂首挺胸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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