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俠、蔡小爺,我說。”尤黑惶恐道。
此賊頭豈敢再倒些“湯湯水水”的毛賊之事,哄哐人眾;在睚眥眾怒之下,真怕頸上蔡飛一刀摁下,身首異處,到幽冥地府去報到。遂結結巴巴,抖瑟著兩片嘴唇,將在嶽家壩、鷹岩山、蜀郡滋事橫行鄉野,做盜頭行凶殺人、助賊官家打殺義軍、暗抗聖旨破壞建築皇寺……麽多惡債歹事,就像黃鱔吐髒汚,倒地一灘腥穢,實臭不可聞,令人惡心想嘔;又使人見魔鬼心腸,憎恨萬分,怒不可遏!
這又得說,蔡飛緣何要尤賊自訴惡愆,自扇耳光,暴其罪行於光天化日之下?
這乃他心想得寬泛,思慮得是:他與嫂子此處對仗二賊,在陽安郡地界上,耽怕引起不明看家,報得當地官府,拘傳去以證清白,忖時恐有牽絆,耽擱了時日……再說尤賊一吐惡行,黎眾進而又認識一層諸惡,得激濁揚清,對邪惡有警惕……這等行止該應思想周全,倒是個令人擊節之舉。
清朗世界,浩蕩乾坤。怎容得好人受氣,惡人橫行。眾怒難抑心頭火,群情激憤般盈天。“蔡大俠,快殺了此賊頭!”“不殺這歹人,天理難容!”……人聲鼎沸,呼喝破空。
蔡飛此時刻,卻十分清醒,自己該做什麽,又不該做什麽?徑直言道:“眾平人,容我之言……此禍賊之罪實在是十惡不赦,凌遲之千刀萬剮也不解恨,該殺,真該殺!但我思之,此人為蜀郡折衝府營帳、還披個什都教練使的狗官皮,懲戒刑律自不留情,官家斷有定奪……眼前這個狗賊官,由我與冠府女俠解押到蜀郡,交於官府衙堂,由府尹高官審下,作個定奪!我忖之,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尤賊豈能躲過鬼門關!……
這廂,下之蔡飛對尤黑又將如何?暫歇描述,得看那處冠若倩戰章金子情形,也方為筆者公心執中,免犯得厚此薄彼之誤,作個回補。
冠若倩見章賊敗退,騰步疾逃,那容他有喘息工夫,縱身“八步趕蟬”截堵住章賊,一招“撥草尋蛇”,撩刺敵下盤。
章賊舉拐棍身來格擋,哪知冠若倩時即臂腕聚力勁,劍卻不動移。
敵忙抽拐祭棍身,一記朝冠若倩“抽打陀螺”招,想攔腰斬。
但就在章賊起此式一瞬,冠若倩順勢腳倏地蹬開,駢指訣領,“欻”地就“風掃梅花”。
一劍銀光閃,快疾電曳,章賊慌急腳一提,凌空而起,方躲過此斬腿斷筋之要命招……便忖,真不敢與此女俠糾纏,否則小命難保。眼下,還是三十六計,逃為上策,遽就身去飄飛,落在房上。
可他身還未站穩,又冠若倩比他還快,又早候前,站在屋高脊,一句冷聲:“看劍!”
章賊一閃,只聽得“哧啦”一聲,劃破其身上包裹,內裝銀塊“嘩啦”一聲,落房瓦上,“丁丁、當當……”有的還滾落下地。
章賊心中好驚駭,不是那包銀擋得,恐就走上黃泉路。
已落地的冠若倩已見包裹銀錢……心中又暗忖,爾等入房去,那時房中椅上,還有另一重包裹,賊怎未取回,端又去了哪?不得其解。不管這些,殺章賊要緊。她又快步飛騰,緊追場上逃躥之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