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頭目,‘一條’什麽,說呀!”幾頭目著急地催道。
“一條麽,睡了吃,吃了就睡的豬唄!”
此話一出,頃刻引得大家哄然大笑。
“楊兄,你的意思,我曉得,一句話,比如對這次招安,是眾頭目在拿人生前途在作賭,我等就不能草率從事,不能只顧埋頭拉車,還得抬頭看路,要做個明白人,對啵?”竺青道。
“竺老弟,說得不差!所以,我等義士應有這等雄心壯志,腳下的路得自己趟,不能麻麻雜雜地跟風,萬一一腳叉虛,掉進萬劫不複的深淵,人的一生,不就全賣了!……所以,眾兄弟還要懂得‘跟好人就好人,跟壞人學壞人’的道理,……既然受招安,咱就得對麽――”
他這一頓,這場上突有人言――“對,咱就得對麽,這最後的大主意,當由得咱大頭領拿,作個定奪!”韓忠趕忙搶過其話頭,對著楊芝昭一抬下巴,大聲接道,“楊頭目,是這意思吧?”
“嗯。”楊芝昭應道,“二頭領,是這主意。”
這時,楊芝昭落座,心中暗忖,好懸!要不是二頭領洞悉且果斷打斷我的話,自己不就要冒失吐出“咱就得對麽”的後半截之語,即他將要吐出不辨場合,不會審時奪勢的話――則是“咱要對麽倪金,必須認清真面目……揭露公開……”――其後果是,此間在其頭目眾多者隻知招安有好處的之一,但不曉倪金不為人知的小人面孔之二的情勢下,如我這麽一說道,爾等若要我拿出證明倪金、尤黑不是甚好鳥證據來,我抓天啦?豈不鬧下百口莫辯,陷於“寡不敵眾”的尷尬境地。這且不說,還端會壞了二頭領,十字路口,待決策走陽關道的大事麽?……尋思到此,心下不覺一陣後怕!同時,他也暗誡告自己,今後不僅千萬要杜絕猛打猛衝,一吐為快,差點犯下“禍從口出”之毛病。還得首要的是,必須時刻秉持“凡事得三思而後行”的美德才行……
且言座上尤黑、章金子對韓忠、楊芝昭、竺青言,似狗般嗅出了味,便兩頭一碰,暗中竊竊私言起來。章金子道:“師父,時韓、楊、竺仨人,當眾語中,含有影射我等言‘招安’之事,我揣摸爾等是招呼眾頭目,要認清方向,看準路子,不要去幹‘明珠暗投’傻事,其矛頭不僅指向我師徒倆,依我看,像是直端端地對準倪大人的。喲,這般看來,現在你我二人是假招安,倘如真招安,爾等還不拉開陣勢,針尖對麥芒,血雨腥風,拚個你死我活……哎,爾等多半有貳心,未來凶險嘍!”
“徒弟,管毛毬個啥子?爾等幾爺崽心中有算計也好,還是想亂我等陣腳也罷,只要我等穩得起,心頭有個‘打米碗(主張)’,抓住現‘招安’這個旗幡,當真的舞、舞得個欒大當家、尚內當家眼花繚亂、暈頭轉向,入了我等彀中……待得我二人到倪金面前一掇搗,又網羅得山寨的一撥黨羽,將人馬運動下山……哼,到那、你我風光露臉時節,倪大人一高興,那封賞不也就、哈哈、落入了我二人囊中!……”
“師父,你說這些,我都懂。可是……”
“啥‘可是’?雞屎、鴨屎、鵝屎的!聽,欒大頭領在說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