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也懂,徒弟說話開頭,總有個弄得根苗啊、做個鋪墊啥子的臭毛病。何況這件事,當徒弟不說嚴重些,師父萬一思慮什麽大事,把這等小事,實也是大事給忘了,以為是毛毛菜,不值一提,那我二人到陽安郡,就扯拐了。所以我這就冒了點皮皮(隨說)。”章金子道。
“好,那後頭的話,你就說噻!”
“對,來撇脫的(乾脆)。我思想,這欒大頭領想招安慌了!接下,他肯定要求你,你就順他杆杆爬,錢先往高處說……如此這般答話,哈哈,那到陽安郡的銀子不就到手了,再也用不著,又耍手段,提心吊膽去半路打起發(偷搶)……說不定,你、我還可從中大賺一筆!這招數如何?”
“要得噻!”
……
此處話接回,此際尤黑,對欒無忌當面托他關照之類話一出,因早有章金子給的主意,落在心裡頭打了底,根本不遲疑,就一扒拉住欒無忌肩頭,悄言道:“借一步說話,可否?”
欒無忌明白,對眾言:“各頭目,我與尤官家另有大事商量,就爾等得稍座片刻,飲些茶水,候著我再講辭。”
他便與尤黑,各端茶杯,到廳台後一室,坐下,遂問:“尤官家,啥子要緊事,搞得那麽神秘,還非得避開眾人?”
“塞包袱!”
“給哪個當官的‘上壽’?”
“那還有誰?你求山寨招安,要整巴適、隻賺不賠,弄個撈官得祿的天大好處,要倪大人開恩、放大水笆子(任意行止)……啷個,要跟貔貅一樣,隻吐不屙嗦?現當官的,哪個不是憑權來錢,使權撈財!所以哈,對倪大人還是得打通關節,‘送’字開路,‘錢’字當頭,那招安不毬個就遂了你大頭領之夙願囉!哈哈、哈哈……”
“你這樣一講,我徹底弄懂了,要想功成招安,那給你轉呈的文函,是個‘軟’的,還得給‘硬’的,‘軟硬’兼施,才會有“壇子裡捉烏龜――手到擒拿”的效果,不然――“
“不然就是你就是雄雞公下蛋,沒毬盼頭!……”
經尤黒一鼓搗話言,欒無忌心動了,不跑沒送,哦謔,肯定是招安就弄倒飯(失敗),看著稀飯化成水。他也曉得,這等倪金大官兒,不是提個篼篼菜,裡頭裝個刀頭、外搭兩把掛面,去串小戶人家,那點禮信,就能擱平的事。花大項開支,自己又無權做主,還是得由尚瑤內當家說了才算事。在這,若和尤黑擺這些,都是空話。他便道:“不瞞尤官家,要給倪大人塞大包袱,我得把我尚夫人請到這裡,商議一下,才行!”說畢,他忽間地便到廳內去叫尚瑤。
未移時,尚瑤端也手托茶杯,搴裙移步,嫋嫋娜娜,隨欒無忌進了此室。
尚瑤把杯放桌,又取得壁上巾帕,拂撣幾下凳椅上灰塵,輕身坐下,玉指拈取杯蓋,唇口一抿,嫣然一笑,方緩吐話來:“尤官家,欒大王說,要給倪金大撥錢,招安才事成麽?”
“是哦!”
“那是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