嗄!這一聲言,頓嚇得申渙魂飛千裡,魄遁天外,手中酒杯一抖,灑了一桌,心下大震,本官那樁見不得人的事,讓這鬼滑狡詐的上司曉得嘍?他旋即方寸刻卻穩下來,自己不能風一吹就倒,一遭嚇就叫娘,鎮定、鎮定,得聽說甚!他倏地裝作不明白,將驚恐強行壓下,露出三分假笑道:“大人,下官怎會做見不得人的事喃?嘿嘿,沒有的事嘍!”
“看來,你真想瞞下本官,裝蒜不成!啊大膽!”伴隨倪金“啪”地裂響掌桌,且其“呼”地一聲身起,一股冷冽之風倏地從申渙身旁一躥而起,如錐般直透衣裳,還浸入肌膚,直鑽心膽――申渙那點時還裝悶賣傻勁,一下像霜打的茄子,蔫巴了――
倪金暴眼怒指著申渙又大聲吼道:“提點醒給你,丁拐幫,好大個膽子――從實招來!”
申渙心下大驚,自己擔了多大的風險,差點把小命弄丟了,才與丁拐幫勾搭上,有了撈錢的新渠道,看著銀子嘩嘩進來……怎的就讓這上官曉得囉,其等真是手眼通天、一厲害的主啊!唉,這真應了世人那句“閻王要你三更死,你就甭想活過五更天”的老話……官大一級壓死人,還是吐了實情,看能否保命否?哎!
他心中一懼悚,眉不敢舉,眼不得抬,眼珠兒只打轂轆轉;立起身蝦腰背躬,戰戰競競,邊打自己臉,邊囁嚅萬分道:“大人,下官不該不知好歹,不辨良莠,有負恩公看顧、朝廷恩信,一時忘了錢財不貪、廉政不忘的戒律,竟顢頇糊塗……從今往後與丁拐幫一刀兩斷,誓不往來。再有瓜葛,項上人頭,恁由你上官取去……”說著,還“撲通”一聲屈膝而跪,磕頭如搗蒜般,“萬求大人饒命下官,下次再不敢了!”
“哎呀,縣尉大人!”陸通走過來,偽裝好人,扶起其身道,“不必如此,上座、上座,喝酒、喝酒。”
申渙嚇得六神無主,見有陸通來攙,起緊身起,乖乖地像個在老子威嚴下的兒子,傻呆呆得,小心地抬著半邊屁股坐在交椅上,眉眼耷拉,似等待著下場的風暴來臨。
“哈哈,……”倪金真像個瘋人,剛才還黑風漲面,狂暴猙獰,霎時,出人意料地滿臉怪笑,親切異常地端起酒杯道:“申縣尉,本官沒嚇著你吧?喝這杯酒壓壓驚?”
這倪金陰陽怪氣的,一會兒天上,一會兒地下的,把我驚得一身冷汗……雲裡霧裡的申渙想不明白,這他葫蘆裡究竟賣啥藥?此時隻好發蒙不明地舉杯,“嘿嘿”地乾笑著言:“對、對,喝酒……”
“多喝點,我的申縣尉!”倪金起身,給申渙又斟滿杯。
“申縣尉,你曉得倪大人為什麽要對你要嚴苛詢問,可知其緣由?”陸通問。
看其倪金似沒事般,高興地待見自己,恢復了鎮定的申渙,馬上把壺給了倪金、陸通也斟了酒道:“陸虞侯,我申渙天生愚昧,不諳世事,還望老兄明說,以便我迷途可知返。”
“好,既然申縣尉想聽真言語,我就道道。”
“誒,想聽真話,這就好!我再問你,你在衙門多年,官場學問,官道經驗比我多吧。”
“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