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局外人都估計錯了。尚瑤字字如錐,句句似刀,鋪天蓋地的一通臭罵。她本思想,不嚇得對方噤若寒蟬,也會方寸大亂,繳械投降……但其下發生的一切,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即是看輕了這姿色女子的狡慧,端也大大地低估了對手的反擊實力。
當植玲花這狡黠武女,一聽尚瑤指桑罵槐的話呢,似早有心理準備。不但不生氣,反而鎮定自若,似一陣風吹過般,還話來順著尚瑤,脆聲一笑道:“欒師父,你聽聽,尚姐姐罵你是臭男人,罵得好,是不是又在采那朵‘野花’嘍?”
其接著暗對欒無忌,桃花眼瞳幾波閃,櫻口嬌嗔言:“我等好師父咦,‘家花’不顧,你若再采什‘野花’,我作徒弟的,也與尚姐姐一樣定不會輕饒你!”話此又轉,“尚姐姐,莫氣喲,哪天你告訴我,師父真有偷腥事,捉奸在床,逮得一雙,我也不容。看我師父還有何話說,對啵?”
是呀!尚瑤為此刻尋思,自己“劈啪”數落一陣,倒圖了個痛快,意為一敲打自己的男人,二傷臉植玲花。可對你這打破醋壇子,潑得人家一身酸,這騷蹄子,人家偏不惱不慍,當不知道,猶如耳旁風,不給你正面交鋒,還小嘴“啵啵”的一說來,似在為你順氣……是呀,實是你自己當場‘捉奸成雙’嗎?……若真自己再一意孤行,甚至大發雷霆,有勝算麽,能將小狐狸弄得原形畢露,一敗塗地,不能呀?手中沒‘捉奸成雙’的證據……而在他人眼裡,自己不就是亂嚼舌根的婆娘家,一定是位不給自己男人面子的橫潑婦……唉,慮思不周,不但未出著氣,反給這嫩雛蹄子像站隊你這邊,倒給其臉貼上了個“好人”的標簽。把一場“家花”、“野花”之嘴仗,還未開場,鑼鼓便啞息了。唉,思慮不周,自認倒霉。這不算,咱倆接下再鬥!
“夫人,植女俠道得對,你逮著――”章金子勸說道。
“章隊正,你也別當好人!現你是官家的人嘍,色不色,我已不知。可你原在山寨的男女勾當,也是個‘不是省油的燈’嘛……”尚瑤反唇相譏道。
“哎哎,”章金子擺手道:“尚夫人,別扯遠了,我勸,還不是為夫人與大王好――”
尤黑聽得心煩:“哎呀!都別說了,一個是大當家,一個是內當家,毬哦,都是一家,鬧啥子嘛?太陽已過頂,你們硬是肚頭吃得鐵嗦,不曉得餓嘛啷個!――”
“該開席了!場上鬧哄哄中有人高喊道。
“看嘛,大小頭目、嘍囉、麽多人,餓得都吼起來囉!”尤黑接道。
“好,開席!”此刻欒無忌抖身站起,端起一杯酒,道,“諸位,請安靜!”頓了一下,“今蜀郡折衝府尤黑都教練使秉倪金將軍之令,來雲鳩嶺山寨商議招安大事,我山寨意欲合作,共圖大業!為此,眾家共同舉杯,為尤官家榮臨敝寨,共飲此杯薄酒,乾!”
廣場上,桌桌人眾皆歡呼,興高采烈,杯碗叮當作響,酒香濃烈四溢,氣氛十分濃厚。幾個回合下來,你酙我飲,伊勸儂喝,劃拳猜令,鬥酒輸贏,一片話語喧騰,真格了山寨內外一派哄響,聲震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