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金狂傲笑罷,捧杯又喝口茶,喉中“咕”了一聲,有了涎津,稍作忖度,又神秘而言:“不瞞你說,你以為我在蜀郡撈得錢,都我一個人花了,沒得那樣的事,其中相當多的一部分,我都每年乘回朝廷述職之時,押上財寶之車,將資產十多二十萬銀錢,攜到京師,看碟下菜。如李林甫官大,就多送,還有什麽吏部、戶部什麽要害中樞官員,就連卓哈多雖官品比我低、口說還是兄弟稱呼,但人家是京官,在帝君左右辦事……我為他打探得且遞些關鍵消息於本官……還得送……所以,我現在從三品,能穩坐釣魚台,呼風喚雨,還不是一個字——‘送’出來的,哈哈……”
“大人,真是官場學的宗師。對官道之路,是研究得如此深邃、透徹,信手拈來,拿來所用,小的確從心下佩服的五體投地、五地投地!”陸通一副低眉順眼,滿臉諂笑,一個勁地恭維道。
倪金單又故意,很顯親切地接上一句,“前些日,本官給你保媒張羅,娶下的那位嬌嫩小妻,是成都縣甚地方人兒?我都搞忘了――”
“稟大人,那是成都縣嶽家壩鎮。”
“對、對,是鎮上曲世中富商的千金曲芳兒,在本官之府上單門獨院的宅中,新婚燕爾,顛鳳倒鸞,可歡洽?”
“謝過大人關心照顧,歡洽、很歡洽!”陸通拱手道。
“那很好哇!我還實告訴你,你獻計去冬今春,叫我插手府郡力修全境水利工程之機,派給兵卒以少報多,時購材料以低報高方式,賺了一大筆。你勞苦功高,理當獎賞!待一會兒,我倆議完事,你就到折衝府財庫去領一筆五千兩銀錢的賞金!”
“大人,這等多!”陸通驚愕地即身起,遂長躬身腰,感激涕零道,“小人陸通,千恩萬謝個大人!”
倪金擺擺手道:“不必、不必客套,回坐喝口茶……”
待對方下坐後,他對把杯已喝茶罷的陸通,便言:“陸虞侯呐,你知本官適才給你道那些為官之訣竅,我內心之言,你可懂本官的有啥意思?”
其擠著難看疤臉笑著,尋思得聽對方道下文。
“這,這……”陸通道:“大人,我就――”
“本官不是說過,你不,早就是我的心腹了嘛?何必藏著掖著,吞吞吐吐的,像個女人家似的,直說無妨!”
“這,既然大人心底這麽敞亮,待見我已愚叟之年的陸通,我亦就打開窗子說亮話。我知大人的千萬的苦衷,也是一塊大心病!”
“啥心病?”
“這、哎,大人,我這有珥筆。”說著,陸通從耳上取下,遞給對方道,“不妨,你上官與屬下搞一玩趣,即由大人先寫‘心病’是什麽字於手心上,是兩個字吧?後小的再寫……看我猜得如何?”
“好,有趣,就玩!”
忽兒,倪金背身,在左手心上書了字,轉身,將筆還給陸通。
陸通遂也於左手中寫了字。
二人面對,一聲“開”,互相看左手掌心,如出一轍,就兩字――“送”與“進”,落入眼底、鑽進心裡。
頓時,賊樂得二人,哈哈、哈哈……一陣狂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