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嫂子,你等著,我去給你拿去!”昝珠兒一陣風地到了冠老太太歇房門外,悄悄地輕推門進去,到床前透過碧紗帳,一看她還在午睡,忙到畫案前取得幾張花鳥魚畫,用一絲帶,將卷畫系好了,握在手中,跨出房門,反身輕掩回。
噫,這方才來往的東角門怎誰關了!昝珠兒輕歎一聲,隻得折回從冠老太太歇房門往右繞到東院的繡房去,走著走著,她穿過一圓形牆門洞,就見二層樓的“淵文閣”。
昝珠兒抬頭一看,四周靜靜寂寂,只有蟬“知了、知了……的叫聲,無有一人。“契約”就在這藏著哩!看能不能去找著我需要的那張“要命”的紙喲!她雙手合十,向天禱告道:“天上的神仙爺哦,我隻做這一次賊,實沒法呀!你看見,千萬不要把我供出去,我救得了爸媽……定天天給你們燒高香、上供果……多多保佑我這苦命的女子……”
再覷瞧一下,還是微風帶蟬鳴,樹葉沙沙響……昝珠兒腳下繡花鞋步兒邁得輕了又輕,雖氣兒屏息住,心卻“咚咚……”地跳。漸漸地她到了底層的房門,輕叩無人來開,再試推一下,竟內未上閂,一聲“吱呀”,開了。
眼前書架立四周,冊冊典籍書香溢,古色字畫盈煥彩,古董寶貝蘊古今……那契約些在哪兒呢?昝珠兒在書架前本本地撥拉著,尋覓好一陣,也不見那張地契。急急麽眉尖皺得難分開,秀額上汗珠兒直往下掉!
哎,這室找不著,再上二層瞅瞅。她捉裙蓮步移,上去轉角八九個階梯步,又見一門。
其喘息著上前,一摸著銅鎖,傻眼啦,進不去……她坐在木階上……好氣惱……
且言就在昝珠兒到淵文閣時際,蔡飛乘訓練莊丁小憩時際,想到了昝珠兒……便一邁腳步,到得冠老太太歇房門外。他一望門虛掩,輕叩幾聲,無人應答,就忖,恐冠老太太午後休息,昝珠兒乘時,許在它處散心去了,那我得去找找。
他在冠府穿徑過廊,望亭探軒,進室入屋,覓園尋圃……皆不見其影,瞧不得其跡,最後他找到西北角的藏書閣,忽見其窗牖中有人影一閃。奇怪,適才,我見莊主不是去帳房了嗎?這淵文閣,怎會有人喃?該不是偷書賊?我得去看看!這蔡飛遂躡手躡腳,躲在底屋雙扇門側,候著此“賊”出來,想捉賊捉贓……
“吱呀”聲響,昝珠兒拿著畫卷出了門,剛把門給拉上,躲在門側的蔡飛一見她拿著東西出來,一把捉住胳膊,驚疑地道:“昝妹――”
昝珠兒只顧關門,冷不丁被扭住,驚嚇得嬌軀一顫,扭頭一看是蔡飛,忙定了神,撫著胸口道:“哎喲,蔡哥哥,你把我的魂兒,都快嚇掉了!……”
“這淵文閣,你進去?……”蔡飛一臉怒色,抓得其手腕,扯到屋角處,一把搶過她手中的畫卷,小聲厲叱道,“你怎麽變成了女賊!來淵文閣偷畫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