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章哥哥嗨,怎扯不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人是脾氣動物,一旦大王要在氣頭上,萬一負氣想當個耍手掌櫃,撂了挑子,招安之事,不就白白拱手讓給了尚瑤,順手撿得個大便宜。那今後還有我植鈴花的何好處?又萬一,欒大王給氣得傻逼了,使腦筋斷了路、搭錯了脈,一忽拉地就想拉著山寨隊伍,去找你們的倪大人歸降……他有銀兩支撐麽,倪大人會待見他?還不就給尚瑤爾等造成了天賜良機,讓人家耀武揚威成官家……這我植玲花又往那處去,怎能成五品級夫人?……倘你我沒有了權力這個舞台,也隻好天涯作分手,變成孤雁各自飛嘍!”
“喲,小奴家,你這一說,還真有那麽個味道。那你叫我在這裡,就說這些?還是喚我去辦啥事?”章金子鼓起眼睛問道。
“當然,是辦事嘍!簡單,去盜我倆乾那事的‘證物’,使尚瑤‘鞭單’事的如意算盤落空,天日不見,弄得個雞飛蛋打,……那‘證物’沒有,就免得了欒大王看著鬼火衝,穩不起,自亂了陣腳,打亂了招安的步驟嘛!”
“哦,你是言,叫我乘夜從尚瑤手中,取回那東西?”
“噢。”
“你不是尚瑤的妹子麽,近身去取,不是更方便?”
“不行咯?這雌虎、我從近大半日的與她相處中,察言觀色,似已感覺到我是她的威脅,心上恐早有防備……現雖表面還算風平浪靜,實際上在暗地裡已較上勁、交上鋒了。我此去,不是飛蛾撲火,自去找茬子,往上栽?又現我一女嘍卒,又不是什麽山寨大小頭目,夜在山寨轉悠,一恐引人懷疑,二來多半還把我香豔肉身置在一群色狼餒虎之中,你放心不?”
“這一說來,那你去確實不妥。就待我取來那‘物證’,交給你這乖乖,給毀屍滅跡,乾淨徹底斷了尚瑤的好打算!”
“去唄!”
“我去也!”章金子幾個躥步,出了香窠,消失在夜幕中。
未幾,他便到欒大頭領寓舍門外,一提身展輕功,飛上瓦脊,掛簷探身望光亮處,一躍輕身落地,循臥房牆根蹲下,屏聲斂氣,側耳一聽,忽聽內一陣吵罵聲,隻鑽其耳――
“……我的內當家,你要想好哦,山寨明日整啥子‘鞭單’把戲,當真吃飽了飯,沒事幹了嗦?山寨操演陣法、招兵買馬、訓練嘍囉……一鋪攤子的事,這才是正事!”
“欒大王,看樣子你是很不安逸我搞‘鞭單’,教化山寨嘍囉的事哦?”
“是!你又把我欒無忌怎樣!……”
屋內聲音越吵越大,章金子將頭上窗戶紙,用舌一舔濕,指捅破一小洞兒,往裡一看:燭台燃亮的此室中,欒無忌氣得惡相森冷,在屋中毫無抓拿,似竄狼奔豕,瘋狂地走來踱去;尚瑤倚桌而坐,平靜地支頤冷眼,將粉頸扭向一邊,根本不理會對方氣急敗壞的樣子。
“不行,尚瑤,‘鞭單’明日不得搞!”只見欒無忌暴跳如雷,晴空霹靂炸似的一聲吼,忽抓起小桌上茶杯,“呯”的一聲,往地上一摜,粉碎屑飛。
這一摔,震驚得尚瑤,倏而騰身而起,端立豎柳眉,銀牙一咬,“哈哈”冷笑道:“哼、欒無忌,心中無冷病,那怕吃西瓜。你心虛啥?我算看穿你了,真是心頭有鬼了!那麽害怕‘鞭單’,是不是擔心‘鞭’時節,打在心頭上、打在你勾連的野×貨上,心難受啦?……不知廉恥的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