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涼,”韓忠取下身披的戰袍,道:“尚夫人,我適才出寨前,取得此袍,我、我給你墊上,你別涼著了!”說著,將袍在手中又一折疊,鋪在石上,“尚夫人,請坐!”
尚瑤一坐下,邊抻著繡裙,邊著實好生的感動,笑道:“忠弟!人說十個男兒九粗心,依姐看來,你就是剩下那位的細心男兒,”她又一拍身邊石,“站在那裡作甚,你也坐呀,怎就老那般生分樣,尚姐不會吃了你的。”話間,玉手一拉住韓忠溫熱之手,“坐下哩!”
“尚夫人――”
“忠弟,你別叫我什麽尚夫人的,昨日我不是說過,只要我倆處一塊,你得叫我尚姐姐的,怎搞忘了?”
“唔。”
“忠弟你要道什麽?讓姐給打岔了!”
“噢,尚姐――”
“這叫就對哩!”尚瑤手兒拍得歡道。
“……剛才,你路上問我,倘若官軍真招安我等丁拐幫弟兄,我思想什麽?”
“是這一問麽?”
“嗯。”
“不是,我在鴻威廳上,對招安也拍了掌……”
“不,忠弟,不是這樣的,自打你入了山寨,我就細觀察著你呵……我可常掛礙……可今夜心中話兒,想對你當面說出,可別怪姐唐突呵!”
“什麽‘唐突’?我韓忠有你這慧心爽性姐姐,沾上你的看顧,是我做弟一輩子也求之不得的事哈!我有哪做得不對麽?姐給我校正人生的羅盤,其好心我豈能拒之千裡之外?你直說,弟決不介意!”
“不呀,你做得都對,勤練功夫,體恤嘍囉,不沾女色,不爛殺無辜……這些麽,就是尚姐姐最欣賞、最佩服,也是最欽讚你的地方!”尚瑤認真地道,接下話中一轉,“那我道了。一則平常裡,我觀你在山寨,雖也盡心盡力,未有半點含糊。只要在道義中,不管是欒無忌、還是你姐排下的事務,件件有著落,事事有回音……但姐暗地裡,瞧你卻是面多沒笑容,似懷壯志未酬的那急焚、憂慮、迷惘之神色……”說到這裡,尚瑤那柔軟情愫,就迸發出來,睛閃淚水,語含滯噎講,“你心中苦悶不堪,可別憋屈在心裡,到時會憋壞身體哩!你有啥想吐的,不管是好話,還是糟心事,姐今當著你面,在叨一遍,別藏著掖著,隻管對我言。你歡樂,姐就愉快,你痛苦,姐也心疼……忠弟,這行麽?”
韓忠聞下其肺腑之言,也生出感動,遂起身面對尚瑤,上一個深施禮,言:“忠弟,就此謝個姐的殷殷叮囑、拳心顧愛!”
“你謝啥哩,說間兒又見外了……來,坐下、坐下。”尚瑤嬌嗔道,接上說,“二則是,今日間也許你與竺青、楊芝昭幾頭目雖對招安有所附合,可說話聽聲,鑼鼓聽音。你尚姐可不是傻子,你鴻威廳上,時言大庭廣眾下說甚‘忠君報國,戍邊衛疆,拯救百姓,報效我大唐朝廷……’,乍一聽來,表面意思大為不錯,然我女人天生敏感,聽其言,卻感你心中似有思想……忠弟你老實言,你對山寨投奔倪金大人,究竟有什麽疑慮,你給姐講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