昝珠兒見蔡飛進來,落坐桌前,即將已擱桌上的那碗荷包蛋輕推到面前,嬌聲道:“蔡哥哥,我不吃,這恁多的!”
“你不吃?這是我媽特意為――”蔡飛神秘道,“這是此地方規矩,尤其我昨晚間,給我母親,說你今天來要來……就以為——”
“伯母,以為啥?”
蔡飛低頭,不好意思低聲一句:“你就是我已相好的媳婦……碗中倆臥蛋,好事成雙唄!”
“甚媳婦,羞死人呢。”昝珠兒紅暈嬌靨,將臉別在一邊,“我倆沒說過這事呀!……”
“是。恁就我母親尋思的,別、別往心裡去……再說,婚姻也得由父母作主,聽媒妁之言嘛!”蔡飛笑道,在碗中將蛋挾得一塊,遞到昝珠兒唇邊,“昝妹,我知道,你要保持苗條身材,單怕發胖,但我母親的心意,你也得心領一點,多少得嘗一下。”
“嗯。”昝珠兒朱唇一啟,就吃了一點,“這碗中的,我就――”
蔡飛接過碗,三兩下,就將荷包蛋給吃盡,一抹嘴,“我就告訴母親,你全吃了。”
昝珠兒回了一笑。
倆人吃著零食,喝著茶聊了一會兒,昝珠兒看著這堂屋上的神龕,對著供奉得蔡飛之父親亡靈牌位,上了三炷香。
爾後她又到蔡飛的歇房,看著他將那幅鴛鴦畫,貼在了其床頭的牆上。
此時際,蔡飛望著那畫好一陣,忽地轉過身來,似有千言萬語,還懷著那熾烈如火的情感,閃著濃黑眉下的那對燦亮星目,迎對著昝珠兒――
她又何嘗不動情,柳葉眉間露春意,杏眸汪汪流柔情,臉飛桃花色豔豔,嫵媚姿容含羞態……
沒有絲毫做作,更無多余言語,互動步,漸靠近……“呼”地猛一下,倆人緊緊地抱在一起,溫熱嘴兒頓粘合一起,漸吮嘶舌探……
……
倆人皆悄悄回到堂屋,蔡飛母正撤攤子,昝珠兒勤快地幫著收拾,將東西置放屋內後,她對正在灶廚中忙著淘米做午飯的蔡飛,道:“哥,我記起件事,臨出冠府時,冠奶奶囑咐我――”
“什麽事?”
“這青柳街有線香鋪麽?”昝珠兒故問道,“冠奶奶昨給我說過,佛堂的香沒了,叫我順便到鎮上時,捎帶點燃香回府去。”
“哦。線香鋪在這街的北頭那邊。你去吧,快去快回,回家吃午飯!”蔡飛道。
“嗯。”昝珠兒應著,快步走出門,往右行,踏上石板鋪就的街道,過了茶葉店、藥鋪、酒坊……快走到北之盡頭,就見得一棵大榆樹大杆枝上,懸蕩一張藍底白字的“羅家線香鋪”布幌子。
她一走到這三間門面的線香鋪門前,一看這在鋪櫃上擺滿各色線香、紅燭和用紙外,還有一夥計正趴在櫃上迷盹,又往裡一望,右邊靠壁擺滿貨物的櫃下,還有個躺在竹搖椅,頭上結巾,臉青白,眼角亂生陰騭紋,下巴一撮山羊胡子,穿著麻布交領衫,歲在五十上下,像是掌櫃模樣的人,似睡非睡在養神。
哼,這惡人,打過交道……昝珠兒一憶及就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