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中章金子又端酒杯欲吞、尤黑挾菜將吃的刻兒,驀然見得冠若倩變化這“情狀”,自會引得二人緊張,立刻丟筷擱杯,騰身離座,分抓得椅上拐、刀,撲身窗前,兩對賊眼觀去……
章金子倏地瞧見廊道上似一團人影亂晃蕩不已,不自覺地“呼”地抓拐跳出窗外,欲縱身下樓――
突然,背後尤黑卻“哈哈”賊笑,一指著章金子道:“章徒弟,你、你個龜兒子,還真遭‘鬼’、‘鬼’給附身了……”說著,又是一陣怪笑,“你跳進來、看!”
“師父,我什‘鬼附身’了?”正被尤黑搞得莫名其妙的章賊,又縱身躍窗而進,忙不解地問。
尤黑還好笑道,卻轉頭,叫:“亞男小姣娥,你也過來看眼,是麽子個!”
冠若倩裝害怕樣兒,提得裙裾,驚呆般在二賊身後,伸頸脖假得朝外觀望。
尤黑酒未醒,語仍結巴地意為己“新發現”道:“我眼睛好、好使……你章徒兒朝窗外、看,有啥‘人影子’,淨扯些地皮風!還有亞男妹子,也沒‘鬼’、‘鬼’哦,就你們這些小姐、小娘子膽小……你們看來東西了――”手指廊繩左邊,“那好生、看個一清二白――”
章金子鼓起賊眼仔細一看,一下子釋然道:“師父,徒弟知道,我看的‘人影子’,亞男妹妹說的‘鬼’,皆是那個晾的件衣服,風吹幹了,在索子上滑來滑去,被月亮光光一照,形影自不離窗、又不離廊了……真是‘端公走夜路,屁股後頭掛筍殼,邊走邊響――自個兒嚇自己’,不值當!”
尤黑早開門,躥出窗外廊上,扯得那件衣物,一把扔下樓,氣咻咻,“鬼東西,格嚇個老子嗬,花酒都毬未喝好!”
堪此際,戶外樹影婆娑、流螢撲亂、蟲兒昵喃、草葉露滴、天星眼明、月光瀉銀……這般好景致,可惜無人觀,空費了自然心腸。
看樣兒,俠女在想下章,下步施策治賊狂;觀情態,賊子心急慌,快擁合歡女姣娘……
冠若倩現時的處境,端就夾在二色鬼死纏爛打糾纏中,置於二惡賊虎視耽耽羅網裡,她怎得如鯉魚脫卻金鉤遊大海,般又何似鸝鳥衝出樊籠飛宇空?
這一切小鬧場過去,三人複歸坐中,各端酒杯又作吃飲。
尤黑一看眼前的小姣娘,怎,還沒“入港”的意思,見著肉吃不著,如貓聞得魚香,心下擾抓的慌。
章金子見適才風雲過,心中風月情致又調撥,意欲與俏妹妹快上床。
那知,二賊兩根脈經又搭一塊,色心同間泛波亂浪,各端酒杯,使出青樓戲狎手段,幾乎同聲道:“小姣娘(俏妹妹),端起酒杯,哥哥同你喝個交杯酒!”
?冠若倩情知二賊已等得不耐煩,色心魔爪已狂舞向己撲來。然她還有一步棋未下,得快行來,那就是乘時機,使“鷙鳥折翅、凶舟斷槳”……讓得二賊有力氣用不上,有功夫沒處使!到時際二賊還能撲騰個什鬼花樣,旣是我若倩一敵二賊,又何懼……
此得有詩曰:機靈手段任我施,
誘使敵賊吐底細。
多虧女俠生勇智,
真假難辨逢場戲。
欲知女俠敵二賊子,又將有何驚險,且待下章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