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又問曰:“法師直言,下欲使朕何為?”慧行解簽,玄宗聽進,未阻忠言。
慧行也就放言道:“奏請陛下下旨,準福澤寺選一德武精進有為之僧,領銜往西南地去擔當建寺興武的大任。時真能保駕功成,自行圓業哉。”
玄宗,緊又問道:“法師言遠西南建寺究竟於何處,何年月佛光照朕身紓難解厄?”
慧行答道:“恕臣不能泄露天機,法緣天定,隨緣生滅皆為我佛慈悲……望陛下賜下待建寺名。”
玄宗聽,然曰:“禪機既不可勘破,皆隨法緣生相,也罷。寺名號:朕宣曰‘金華寺’哉!”
慧行道:“陛下鈞旨,甚好。”其房內余眾也歡顏地對玄宗,三呼“萬歲英明!”
???玄宗心中悅然,宣智圓至,命蘇昭起詔建寺。忽兵部五品員外郎倪金上前,奏道:“陛下,兵武之事,乃我兵部之職事,即建寺興武也應納入我等之責,此等重任我願擔當,替陛下分憂也!”
說起倪金,這要補述一筆。此人本長安身出一破落陋戶之人,少時混跡市井,得一武人授術,投軍為府兵。由於極盡逢迎諂媚,精於餌名釣祿之道,慣使狗苟蠅營之術,遇身出李唐宗室,官拜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李林甫的提攜,進得兵部任職。今見建寺乃是肥缺,遂生斂財之意,才妄為欲竊此差一利己、二爭功也。
玄宗未準其倪金之奏,因慧行奏言理端;再說他對慧行言行歷來篤信有加,遂聖意已定,仍準蘇昭擬旨,覽詔,準頒,使高力士對智圓宣旨。
高力士捧詔,道:“奉天承命,福澤寺祥瑞升騰,兼有興唐之運數。於令寺遣派能僧擇期趨往西南,甄選吉地建寺。令戶部核、撥金銀若乾建寺度支費資,以期寺立弘法,集武僧勤練。俟日後為朝廷出力,立勳建功。”
智圓領旨,謝恩。
卻道倪金未攬此肥差,遂聯想前對門下省黃門侍郎李林甫行賄數千銀兩,買通得舉薦吏部上予一批官員擢升奏折中,但玄宗批奏折時,把他列為後再升遷待議官員名單,本就不快。此際看此有撈錢財良機,給玄宗掐斷了,更生怨忿之心積堆不舒,刀疤臉一擰,陰沉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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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不表倪金之狀,卻說玄宗遊幸之程完,回京。這日,他思慮途中憂事已過,還辦下了奠一己逢凶化吉,遇難呈祥之基的大事,心卻舒懷寬暢,偕嬪妃等遊禦花園,有高力士隨其後。
時他思記起,應給高力士說那馮懷亙之事了,呼:“高愛卿!”
高力士緊步至玄宗旁,言:“陛下,不知宣臣下何事?”玄宗喜曰:“你將認親也。”
高力士露出莫名狀來。
玄宗呵呵一笑,言:“傳馮懷亙見駕,你就便知了”。
高力士一頭霧水,隻好照旨傳下,宣馮懷亙進宮。
不多時,身披甲胄,糾糾氣昂的馮懷亙走進禦花園來晉見玄宗。
馮懷亙伏拜:“陛下,不知傳微臣何事?”
玄宗笑,指其身旁高力士曰:“你快起,拜你叔也!”
馮懷亙一楞怔,豁地明白,轉身叫:“叔在上!侄兒這兒有呀!”即“撲咚”一聲跪地,搗蒜般叩拜起高力士來。
高力士一時似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不知玄宗演得那出戲,懵懵懂懂呆立,受拜不是不受拜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