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鵬舉白紅的小圓臉上那雙小黑眼珠轉幾下,兩小手齊抓:一手抓住將軍盔,可另一隻手卻抓住母親手頸上那串佛手珠不放手,還直笑。
當時,眾親戚看這場景,對他夫妻竟還是恭維地朝好處說,抓將軍盔是要當武官;那抓佛珠也不是桌上之命物,這又做何解釋,但這些親戚也就會道,說此娃兒學佛家樣,定是行有德善的將軍。若抓別樣佛珠,應是做僧人的應兆才是。
可夫妻二人也不辨想親戚話中的真偽,也就順從地與眾親戚們高興。
從此以後,卿家夫妻二人也就順這小鵬舉,卿藍氏還將那串手珠也給他玩了,卿順還削竹刀教他耍去……也許二人虔誠信佛、寬懷心慈,也就對後人塵世所作,皆隨心隨緣地看待了。
所以當小鵬舉拜師學武之事,她是高興的,因一則應兆了抓周“將軍盔”,二則有心順小兒心……這正是:
佛有眼開佑善人,世存仁人庇生靈。
孕子證因善果報,可期標得凌煙名。
再說卿藍氏對小鵬舉學武之事,回家給卿順擺來,自然卿順也認為孩兒五歲已過,已早該拜師上學了。
這春上一日,早起的卿順夫妻倆將小鵬舉穿戴好,帶上包書布袱與拜師的銀錢,二人牽攜小鵬舉順著有七八裡,曲曲彎彎的山路,邊走邊打聽得鄒義侗先生辦的武學館所在地──冠家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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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冠家莊乃前述兆慶莊莊主冠玉書之弟冠玉青置有。這冠家莊處楊家嶺西中段,高踞能瞰嶽家壩鎮。莊園佔地三百多畝,樹茂花香淨水煙靄生紫氣;莊院粉白高牆打圍展雄闊;府門高蹲石獅鎮莊顯威嚴,大門虎獸銅環透錚亮;門額高懸黑漆木匾上燙金“冠府”二字格外遒勁,門枋刻“福星高照寶蓋萬載;喜氣長留華廈千秋”聯對彰豪麗;六進府宅有房三百間,假山水榭紅亭廡廊相連;荷湖柳塘花園四季風光……家有嶺間與壩上七八百畝田放租,還置蜀郡城、鎮場上金銀、糧棧、布莊等店鋪上百間……實乃闊綽豪富之府家。
卿順等三人到冠府,叩響門環,向開門家丁報明,送子到冠府學館,拜鄒義侗先生學習之事。
待家丁進府內稟告後,準其三人進得府內。在五進院處穿過月形門,一石階庭院甚為寬闊,有高大柏槐蔽蔭,紅梅幾株正吐香,兵器排架立的院裡,其正中有一間房,推窗亮格,單扇門之楣上掛有書之主武輔文的“武學館”木牌,內置有條案書桌七八張,先生座木椅、教桌案各一張。井院右角一爿假山立於小魚池,清綠池水紅鯉弋遊多自在。石階上走廊朱漆柱、美人靠木欄環院。
在這清幽韻雅致的武學館處,家丁輕敲井院左側一廂房門。
從房門中走出了六十開外,頭戴軟腳襆頭、身著排紐短夾衫、腳蹬軟靴,精神矍鑠,須髯飄飄,尚手握書卷的蜀俠鄒義桐。
家丁遂給卿順夫妻二人將鄒義桐作了介紹。
卿順拱手施禮,牽著小鵬舉,對鄒義侗講明了卿藍氏遇賣藝人楊萬,薦其子拜師學藝的來意。
鄒義侗諾下收小鵬舉為徒,又打眼一望鵬舉,問道:“習文練武,很苦很累,你怕不怕?”
小鵬舉瞪著明亮的眼睛,舉著攥緊的小拳頭,認真而響亮地脆聲答道:“不怕!”
按拜師規矩,鄒義侗將三人引進廂房內,己正衣端坐椅上,讓小鵬舉伏拜三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