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際他想,若硬倒酒給羅明僧喝,若與白老先生鬧將起來,這也不值當……他這般想。可這匠藝人,自是心機巧,對白先河道:“白老先生,哦、我忘了取帶我匠俱下車,不知在車上有無丟乎?”
白先河想,瞎人丟了拐棍難行路,何況大匠那“吃飯的家夥”萬一給丟落了,便也未來及想其它,忙道:“那你們吃喝著,我去看看得。”
這廂支走了白先河,王橋山急叫撤下大杯換上兩大碗,將酒壇抱起,酒倒大碗,遞給一碗給羅明。
羅明開始還似擋碗還喃道:“不喝、不能喝……”但喉嚨早已似爬的酒蟲那撓人癢勁真令人難受的他,那冽香撲鼻的醴漿何能抵擋?
經不住王橋山好勸,也不管什麽釋能的叮囑,伸手接過酒碗,一仰脖咕咕就吞酒入肚。
兩人接連幹了幾大碗,這羅明話就多了起來,直勁道:“……你王橋山、神匠修造金華寺,好,……你問我羅明從洛陽到蜀郡為哪般,來尋蜀郡城的倪金……進得冠府……”
他口無遮攔的話一出,在近處專意偷聽他倆聊話的酒樓頭兒雖未全聽清,卻將斷續聽得的話記在心尖兒。
白先河去車馬棚,自是看那背篼匠俱在車上,好好的未曾丟得,又施碎銀,給專門的喂料馬夫,托他照看好車上之物。
可他上酒樓一看,羅明喝酒,知是上了王橋山的“當”。重上座的他又聽羅明胡咧咧地吐心裡話,人多眼雜處,急忙慍色製止住羅明。對二人道:“我看,酒醉飯飽,乘天色未晚,我三人還是上路吧!”
卻道那酒樓頭兒時細聽那些話兒幹啥呢?原此酒樓是倪金置下的買賣,僅為營生賺錢倒是生意人的本份,可倪金卻還將此作為對南來北往來得酒樓之眾客、專門打探收集爾等道什話行什事的訊情之地。那酒樓頭兒自是倪金安插的探子總頭了。
此間他看羅明僧長一北方漢大高個相貌,又聽話是北邊語腔,便注意地賊觀竊聽下去,他聽得其語中有建啥皇寺……還忒緊要的談什官家……吐有“倪金”二字……僅管未全聽真,析話覺得蹊蹺……
此賊頭兒馬上離酒樓,快馬而去,到倪府尋得倪金,將羅明等人模樣及聽到的話語,全數道盡。
倪金一聽,著實大吃一驚,心中不安起來:釋能和尚果真要營造金華寺了,還請來陽安郡神匠王橋山助之,若寺立下……那萬一竊盜皇銀大罪暴露……實為不妙;羅明雖為竊盜皇銀同夥,但時卻未分給他們兄弟半兩……己等還暗派人殺死他弟,可又派人尋他時,欲殺之絕後患,卻未果……不想,這十多年,卻到西南尋我……這是,已知他弟是我等指使人殺,端來報仇的?還是想分那應得的那份竊銀?
他腦中是思來想去,猶如一團亂麻,理不出一點頭緒。可眼前這樁棘手事怎麽辦?他忙遣一家仆叫來了陸通,想聽此瘸腿軍師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