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黝黑,星光全無。卿鵬舉、釋能等二十余人腳步疾飛,不到一個時辰,已到蜀郡城北太玄門下:簷挑脊重威峙城門樓紗燈矇矓,石砌拱券門洞高闊深峻,兩扇二丈余朱色獸環厚木城門緊緊閉;三丈多高的城牆猶似黑黢遊龍臥伏,蜿蜒伸屈……
卿鵬舉此時飛身越過護城河,又提身蹬牆,似靈猿攀壁,如燕掠趐,輕功非凡,悄無聲息地落在牆垛上。
這時,巡城兩兵丁提著兩燈籠,提刀擎槍從南向北走過來,他抖出兩飛蝗石,斃了他倆的命,接著取下腰系長繩朝下拋去,讓亦過河的冠若錦、冠若倩等幾人拉著長繩,一一上得城牆。
他幾人又蹬蹬地腳下牆石階,奔至城門,將幾守城兵丁滅了。遽至內城門下抬開抵門大木柱,拉開木門栓,悄開城門。釋能、冠澤豪等眾俠士、義僧魚貫而入。
夜梆更響三聲,眾等正相聚門下,暗處跑來接應的趙四。他對眾人道:“倪金將三人關在城內北地‘龍威營帳’的軍牢裡,這我就帶你們去。”
眾好漢也不言語,即跟他進營帳去。
卻說白先河等三人在牢中,聽得趙四乘送飯時帶來的消息,今晚子時時分冠府有眾英豪來救他們出牢,也十分高興地作好準備。為減少外來人員營救的阻擾,依他仨議計,時白先河忽倒地牢中,捧著肚裝個急病,“哎喲、哎喲……”地呻喚;羅明、王橋山就拚命搖牢門鎖鏈,打牢柱,叫道:“快來人啊!有人急病啦!”
劇烈聲響驚醒牢門外、木桌上油燈晃悠照、坐倚桌邊打瞌睡的兩牢卒。他倆到牢門邊,擺著刀,問道:“死囚犯,吼啥子,把老子的好夢驚飛了!”
羅明,王橋山朝牢地上一指:“他患病、抽羊兒瘋,你們快去叫郎中給看看吧,不然,要死人的!”
這牢地上白先河覷見二卒正鼓著眼瞧他,就裝口吐沫著,還勁在打滾。
這二卒還想看個仔細,啟鎖打開牢門,腳剛一邁進門,羅明說聲“呔”,揮雙掌,勁砍二卒頸。二卒未叫一聲即撲地閉氣。羅明還拾卒丟一刀,緊握在手;三人不容時機錯過,急跨奔出牢門。
不料,按倪金吩咐,加強巡邏,看緊牢房,防犯人逃跑之令,此日常夜值巡的尤黑,也未身帶上沉甸的擊人鏈錘、鐵球,手提把大刀領七八兵丁,打著燈籠走到牢房門處,忽見三人正迎面趕來,睛目賊看,情知爾等越獄逃跑,忙舉刀急呼道:“眾府兵,嚴守帳營,把住轅門,別嚷仨牢賊跑啦!”
吼罷,尤黑跑上前頭朝已近前的王橋山舉刀就砍。
恰卿鵬舉趕到,大聲道:“賊頭休猖狂!”聲疾劍到,捏訣一招“單鳳朝陽”,崩開他劍,隨即右腳弓步擺勢,又一“烏龍出洞”直刺他得前胸,逼退尤黑,將王橋山拉在身後罩著。
尤黑豈知,卿鵬舉的寒闕劍,青鋒刃利,劍尖一點,端已刺碎他青銅護心鏡;他刻低頭一看胸前,碎鏡四花,幸有此鏡擋一下,不然命丟矣,頓懼得心驚肉跳,喝聲“不好”,擺刀奪路而逃。
卿鵬舉與牢出三人已全會合,深知情勢,不敢戀戰,也不再追趕敗走尤黑等,緊護住王橋山、白先河二人一邊勁殺退敵兵,一邊腳步速移,向外撤退。
此時營帳中早被驚醒的倪金,接卒來報,三人被劫逃,驚得他急提槍上馬,率一隊府兵,朝營中趕將過來,恰遇迎上的釋能、冠澤豪等眾英雄。
火光中,
仇人相見:這廂前衝勢雄,那邊阻擋惡煞,誰也不示弱,均一戰決高下。 頓時,雙方也不答話,互相交戰,擺開陣式,喊殺聲震,棒打劍刺,刀削斧劈,槍挑鉞鏟,戟撩錘砸……兵器相擊,乒乒鏗鏗,馬嘶噅鳴,鬥搏激烈……
雖倪金營帳傾巢出動,人馬眾多,將他等圍住,可在黑夜勢難看清敵我,加之慌亂出戰,布局無方,尤其是卿鵬舉、釋能、冠澤豪、冠若錦、楊萬等,和早奪匠俱大背兜背在身的黃豐等截殺眾英雄,也恰時殺到,幾股力量相匯,其二十多眾,人人一身膽魄,豪氣銳烈;個個武藝高強,皆一以當十百,武藝高強,驍勇難擋,衝入敵陣,殺得敵來心驚膽戰,避退而潰散……
不多一會兒,眾等全護住王橋山二人,殺出了軍帳轅門,直奔城北太玄門而去。……早候此門外接應的釋信等見眾豪傑到來,速遞上馬韁,牽來馬車……眾等簇擁著坐上馬車的王橋山、白先河二人,如風般往北而去。
此際立在城門外,勒馬停駐的倪金看著無法追上、遠去,隱入夜中的冠府人馬,長歎一聲,後悔時在帳衙,上了羅明之當,未看清面目……未早除掉王橋山等,偏聽信三人花言巧語,優柔寡斷,致使他等逃脫;釋能建寺有王橋山助得,也就離己暴露罪愆之期不遠矣……他想到此,時心中苦言難吐,脊背還透起絲絲涼來,一陣驚懼駭怕襲全身……這如何是好?
究竟倪金遭此沉重打擊,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還是賊心不甘、卷土重來,且待下章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