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掩尷尬地對卿鵬舉搖手道:“……治啥、罪,那是本主判的事,與你無關。你要打擂?報仇的?……不怕死,好,立下‘生死狀’,是死是生,聽天由命,與辦擂官家無涉。”
這陸通為什麽要卿鵬舉此時實施簽下打擂生死狀之程序?實因前多打擂者多是行賄平庸之人,又讓“攻擂”者贏之,未過真鋼的“皆大歡喜”,自不會給添麻煩去簽下生死狀了。
他現欲叫卿鵬舉簽生死狀,業因前龍飛死已惹眾怒,怕再生枝節,讓上知曉,不好再掩蓋……還為若孟祿一敗,那最後一出歹法……他死,有生死狀為憑……於上有交待,於下堵眾嘴……
卿鵬舉自不曉他等有何歹毒心腸,隻將劍眉往上一揚,冷笑道:“簽!”
陸通叫過吊眉黃眼、翹胡凹臉,頭戴硬腳襆頭、身穿交領絳黃錦緞袍衣,腳穿烏革皮靴,夯壯如牛的孟祿與卿鵬舉站在當前。
尤黑捧著上有一毫筆、生死狀紙一張的木盤,走到卿鵬舉、孟祿跟前,叫道:“簽生死狀!”二人分別各在主擂,攻擂具名處簽名,只不過卿鵬舉在攻擂處簽了個“申豹”的假名;名含“伸寃報仇”之意。
……台上,在兩擂鼓兵丁捶響皮鼓“咚咚……”聲中,孟祿仗著自己牛高馬大的身軀,像一頭餓狠熊羆,撲到卿鵬舉跟前,搧起粗木棒般的右手臂,挾著飆風從右摜甩過來掃擊卿鵬舉的左面頰。
卿鵬舉見勢大力雄之凶拳,巧地一閃躲過。
孟祿見未擊到卿鵬舉,又“黑虎掏心”,大錘般的左拳頭直衝卿鵬舉胸肋,如若中招定是肋斷血噴,很難生還。
卿鵬舉早識破毒招,憑身子靈活騰挪,乃佯退幾歲,乘其撲騰收不腳刻際,忽覷得機會返身“倒踢金鍾”,右腳飛起,頂住那猛拳,反彈開他一丈外……
已氣喘不停的孟祿見多招未將對方打倒,還身挨了幾下拳腳,雖未筋斷骨裂,卻疼痛鑽心。
他黃眼珠兒也急紅了,忽捋下頭上官樣襆頭,甩掉身上長袍,隻穿內褡褂兒,雙掌左插右揮,“八步趕蟾”將卿鵬舉逼到擂台右柱邊,猛一記右拳朝其腰段重揮去,不期拳未著人,就只聽“哢嚓”一聲響,掛聯碗粗樣大柱倒是被砸斷倒下。
原就在那記重拳瞬進擊卿鵬舉身之際,他因早見對方前勢招數,且窺破後式變化,當其惡拳衝來刻,就倏地騰身且空中變招為“鷹擊長空”,展手如雲,腳蹬泰山、重重踹蹬在孟祿光頭上、肩胛處。
孟祿頓時眼冒金星,幾個趔趄,又晃幾個旋兒,忙中抱扶住擂台口左邊柱子,才未跌下台去。
台下觀者,無不雀躍歡呼,聲如霆雷滾滾,奔向四邊八處。
陸通、尤黑二賊頭因手握有應對上若察下的生死狀,也早就算計不能讓這“申豹”走下擂台,忙對鄭剛、任橫等幾賊頭方叫道:“快,上!弄死那申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