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擂台──倒也是煞有介事,引人眼目:四周密插五色旗幡迎風展,約高就一丈余搭松木板之擂台高聳峙;藍布設幃帳前上書“報名”條旗正飄颻;台前兩柱分別掛藍底白字布聯,即“問江湖英雄何在;拚拳腳俠士此來”格外醒目;擂台上擂鼓兩架左右擺;護擂兵丁侍立擂台抖威風;陸通、尤黑幾賊頭著兵營行頭、橫眉豎眼台上坐……
此際為怕讓尤黑等瞧見,卿鵬舉等雜擠在人叢中,悄看著打擂;因卿鵬舉聽人群中有人講,這打擂太多蹊蹺、很不公平……更何況,他等更不能去報名,仇人相見,豈不自投羅網。他就把心中所想的,“靜觀伺機,打他個措手不及”的主意給冠若錦等一說,眾皆意定,試觀台上動靜……
此時,擂台上又一有行賄賂的紈絝子弟“打敗”了鄭剛,尤黑上前,剛拉起此人手宣布勝時……
時站在卿鵬舉旁一帚眉眼亮、絡腮青臉,上著白綢對襟排扣褂,腰系掌寬紅色英雄綢,下穿青布寬褲,打著麻布裹腿,腳穿白底搬尖軟靴的精瘦神威的年輕漢子,撥開人群,直奔台前,一縱上得台前,一把揪住尤黑黃錦直裰圓領,怒道:“你這狗樣的什麽判?搞假擂誆騙江湖好漢得好苦!我今就要你們定的鄭剛這主擂,真個兒讓他試試我的拳頭,有啥真本事就讓他使出來吧!”
尤黑冷不丁被這壯漢揪住,怔了一下、一看是前因“面試”時看過此人叫龍飛的來此報名打擂,其前“驗招”中已曉此人有真功夫的山嶺窮漢子……忙賊眼珠骨碌幾轉,心想,看今是遇著來砸假擂場子的真主兒了。
但大庭廣眾之下,又不好發火,忙嘻笑道:“小子,硬要打擂麽?好說!”說到這,靠近一步,壓低惡聲威脅又利誘道:“拳腳無情,我勸你……不打,到我擂台幃帳中取得銀兩……這我們兩下都好……你看……”
因他知,若真打起來,萬一鄭剛真輸了,定就會為敢挑戰者效仿,直奔擂台,自己怎有駕控報名“面試”的好局面、坐收賄錢的好機會就泡湯了。還有真讓這武藝高強者進軍營,豈不又在陸通師父、我等名途上埋下擋道壞事的種子……所以此刻才道出這“下矮樁”的話來。
誰知,這龍飛好漢是恫嚇不怕,軟硬不吃,忽一撥開尤黑道:“你狗判,讓開,我定要打擂!”
這尤黑一看情勢,當眾擋不下龍飛,心又想,就讓他小子上,斷不能讓他攻擂得手……他忙叫鄭剛到己跟前,鬼崇地耳語這般……他接著晃頭擺手,搖起墩笨身兒,拐起八字步走到台邊,乾咳下嗓子,端正一下頭上纓盔,指著龍飛假喝道:“本判念你打擂心切,不記不經報名面試具記之過,特準予你與主擂鄭剛攻擂,現就報上名來!”
龍飛對尤黑故裝腔作勢極為憤怒,聲大如雷回敬道:“怎,不認得了?好漢龍飛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