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道胡守等二人暗自慶幸未丟命,亦猜不透那惡狠之人是誰,要幹什麽……?也不敢在蜀郡城中再作耍子,即還是按洞寨尤黑之令,得完差,就急急忙忙出城,走到了冠府門前,見紅牆高峻,難以進院,忙躥爬到冠府外倚牆角的一棵葉茂如蓋的棬子樹上偷瞧莊園內外。
時值日上兩竿頭,借曦光灑照,見院內屋棟華麗,精巧布置,且有家丁持刀槍兵器巡遊不停;院外壯實家仆五六人於門首把衛,甚為謹嚴。
二人想,若白日進院去,去探朱軍師所講冠府內皇銀藏匿處,猶是飛蛾撲火,難逃一焚的下場,還得待入夜再說。??
於是,二人正欲貓著溜下樹,忽見冠府門口一陣喧嚷,緊接著一輛二人抬的紅頂綠幃小轎落在門口階前。
這時,從階上走下頸掛串佛珠,身穿滾花邊寬袖淺翠長襦裝,肩搭藍色扎繡披帔的銀發挽髻一老太和丫環、倆帶刀家丁作仆從護轎。
老太提襦擺進轎坐。隨著二轎夫“起轎”,一聲落,這行人你走我跟,徑往東去了。
二人下樹,見一路過冠府門前的當地荷鋤年輕農人。胡守一把忙扯住他,問及剛才坐轎老太是誰?還支吾著要找冠府的人辦事……那人也是嘴快無心道:“嗐,你們不認得?她是四鄰八舍鄉親都曉得的、每逢月十五都要到慈光寺去敬香謁佛、冠府那慈心惠善、菩薩般的冠老太太……其貼身丫環叫白玉蘭……辦事,算找對人了!”說罷,匆匆而去。
這胡守一聽,賊眼一軲轆,心中暗想下山時那朱軍師交待“什見機行事……得多打探事……好行毒計……”的吩咐。此間何敢怠慢?二賊人賡即悄悄風快地尾隨上了那轎。
冠老太轎一落慈光寺的山門,早已迎候的智通恭立,合掌道:“阿彌陀佛。”隨即引冠老太太等入山門,進佛殿,僅白玉蘭隨侍著冠老太持香默禱、敬拜佛像、隨喜布施。
卻說胡守二人於寺廟外林中,覷得冠老太等進了寺廟。胡守對二癩子道:“我在此候著,你馬上給我跑回洞寨去,給大王報信,說冠老婆子在慈光寺,快來捉拿。”
二癩子“唉”地一聲,似打慌的狗兒,撒開雙腿,瘋跑般回鷹岩山報信去了。
二癩子進得鷹岩山洞寨聚義堂,見尤黑等眾頭目都在堂上議事,本有點結巴的他氣喘籲籲地道:“報、報洪大王!……”
坐在虎皮大椅上的尤黑一看二癩子,眉一擰,道:“你慌什麽?是死了爹,還是死了媽的?有話跟我抖利落,哼!”
二癩子接道:“……是那冠府、老太、老太太到了慈光寺進香。……”
尤黑對下座上的殷守固道:“軍師,你看這情報,有啥用不?……”
殷守固一思忖,忽地陰然一笑,搖一下羽毛扇,賣弄道:“洪大王,太好了,天賜良機也!……如此般便可!
尤黑獰笑一聲,道:“那這,如何劫持得冠老太婆?需多少人去?”
?殷守固道:“回稟大王,山人自有妙計。此事要做得人不知鬼不覺,我洞寨也用不著興師動眾,捉一老太婆,就由任橫……”他又如此這般地說出了鬼計。
尤黑、張千兒等大小頭目一聽,有的稱“軍師,好妙計”;有的捧道“實在是妙……”一陣喧騰不已。
鷹岩山山道上任橫帶著二癩子等四嘍羅,統裝扮成百姓模樣,身卻暗藏利刃,如狼彘竄奔徑撲向慈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