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倪金自打派陸通、尤黑等賊府兵將攻打冠府,半根毫毛都末撈到,大大地損兵折將,甚為氣火攻心。這一切的心中不了然,全然寫在臉上,話在嘴上,直怪己命不好,時運不濟,遷怒冠府,更惱卿鵬舉、釋能等俠僧勝他一籌,行事皆為他等所敗……肺心越想越氣,都快爆出腔來;臉越氣越青,幾乎擰得出水來。
時不時破口大罵陸通等賊幾人,渾就是個個飯桶……時不時無端地揮板掣棒,打得仆役“唉喲”聲連天價地呻喚……從帳衙到府宅,凡屬下、宅眷人等見他如見惡鬼魔刹一般,打出他身邊過,頭似埋到褲腰下,大氣不敢出一口,腳步輕如塵飄過,皆怕得喲,能躲則躲、能不見最好不見,擔怕招得惹得他,天降禍端來!
這日時際,打罵累的倪金坐卻府上花廳,剛歇下喘口氣、端上圓桌上茶杯喝口茶,想靜下來,不思敗事。然惡人自有心魔擾,壞人偏得惡念生。一忽兒間又思想……釋能爾等真格兒地將皇寺,一忽拉兒地給建築起來,上奏到京都,讓玄宗曉得,……又往下說,自己賊行就離昭然若揭不遠了,從此奮爭一生的榮華富貴,就隨命殞黃泉路上而煙消雲散。我,怎甘心束手就縛……不、我得尋計、我得阻斷這禍端,與這些俠僧拚個魚死網破、看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時他眼中突然射出的毒辣之光,猶如似要洞穿千層萬壁;心下的惡氣陡地膨脹,宛化成一尊凶魔噴然而出兀立眼前,頓時前半段還蔫搭的軟氣神,又撲騰著肆無忌憚地使他一伸直腰身,“過墳場吹口哨――自己給自己壯膽”般,陡間豁地站將起來,心中有了安排,遂端起茶杯大砸一口,朝花廳處門邊站著的侍仆大聲叫喚。
一仆忙進來,囁嚅地躬身,道:“老爺、小的在,不知有何吩咐?
“快去把陸虞侯給我請來!倪金道:“快去!快去!快……”
這家仆諾一聲,害怕成了主家的出氣筒,身躬如犬,幾步也跑將開來,急得不慎,還絆在門檻一跤,身爬起又走快,還口中暗地小聲罵到:“鬼催命麽!”
這幾日躲瘟神,盡量避著不見倪金的陸通,心中陣際卻打著鼓兒猜,倪金叫我做什子,該不是打擂的賊事露餡了,還是背地……那事穿幫了……懷著惴惴不安心情的他拖拉著腿,慢一步緊一腳地走著,不覺已到花廳過得廳檻,頭也不敢抬,埋頭打著拱道:“大人在上,小的陸通來了,不知有何吩咐,請示下!”
倪金真是孩兒臉面,說變就變,喜怒無常,忽就間假模偽樣地笑幾聲,身起走到陸通面前,一拍陸通肩頭,道:“我的陸軍師,見本官怎就忽拘謹起來了?來、來來……坐下,我有話言,請教軍師!”
陸通聽其話音、暗忖其態度,心中懸將鬼胎遂去,忙抬頭望著又熟悉的疤臉倪金,笑顏盈面,又來了精神頭,趕忙就圓桌一凳坐下。他還未開口,在門外一仆,趕忙進廳,給二官續上杯茶,知趣地退下,在門外反拉閉上門,遵了規矩。
倪金悠緩地端茶杯,咂下一口茶,問:“陸軍師,你知眼下本官心中最焦急之事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