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辜混子行乞到柳府之際,柳正心地忒善良,從未尋思過“人心不古”這詞,覺得其人可憐,總懷著菩薩慈悲心腸,不曾去想這混子確無力去養活自己麽?還是個懶惰成性的惡人喃?一句話,此混子不管三番五次來討飯,還是五次三番尋乞化,總是囑咐門丁,不要厭惡他、慢待人家……叫門丁千萬、千萬得引至廚房裡,管飽、讓缺缺碗裝滿;有時門丁按照主人的吩咐,看得他身穿破爛拉塌之衣,端又從其府中,取得乾淨衣服給其換上……混子上門,常還嚷著要銀錢。柳主家,又支遣帳房先生給了幾多銀兩,才將打發得走。不然,不作施舍,辜混子胡攪蠻纏,白天打門不息,攪得主家人不得安寧;夜晚,還身裹條爛棉絮,橫躺門前簷下,就惡著不走!純粹成了一條死乞白賴的癩皮狗!
誰知,混子當討得有點錢時節,又去賭,幾輪下來,輸得精光不說,還欠下賭坊許多銀兩。最後,賭坊頭可沒那好心腸,乾脆將混子所賭、所欠新老兩帳一並計算,硬奪其了茅草房等及物什,方才抵了些賭債。
遮風避雨窩徹底沒了。辜混子隻好棲在一石橋洞下,裹著草席,受著蚊蟲蛇蠍諸多毒物的圍攻,冒得風雨霜雪的侵襲……此等賤人,活該倒霉!此暫不表混子之景況。
且言某日,年約三旬余的丁拐幫三頭領、在金水縣雲頂山寨作分垛垛主白燕,坐於“丁拐廳”首座的虎皮椅上,皙白的臉厐一抽,娘娘腔問:“各大小頭目喲,現我領欒大頭領之令,要盡快創建達萬人的嘍囉隊伍,凡自薦或發現或捆綁的來者,皆可入擴編序列,充當我山寨一員!”
座上一小頭目一揖道:“稟垛主,現我見金水縣一混子,在某橋洞下見一賭棍,身體壯實,可否?……”
“怎不可,今日將他引來見本座!“
“末將遵命!”
未幾,此小頭目,將辜混子帶進廳來,作揖道:“回稟垛主,在下將辜七薦給丁拐幫!……由垛主裁定!”畢了。此小頭目扯下在旁的辜混子衣袖,踹上一腳,聲如蚊蚋:“跪耶!”
“垛主,我、我叫辜七,自、自願入夥丁拐幫!”已撲咚跪下的辜混子,鬼眼暗地一瞄,廳上五猖神般的大小頭目眼中綠嚇嚇的賊光,心驚肉跳地哆嗦著嘴巴道。
自此以後,辜混子跟著這幫山匪,舞刀弄槍,晝伏夜出,打家劫舍,凌辱婦女,胡吃猛飲……心中也認為不再辛苦行乞,挨餓受凍了,且今換作了個山匪偏鬧得吃穿不愁,逍遙快活,確是樁好買賣!……後憑其賊績,白賊還扔給他一個小頭目帽子戴上。自此他是耀武揚威,惡膽是撐得愈來愈大,惡行是做的越來越多。
一天,辜七奉白燕之命,帶上幾嘍囉,夜潛入金水鎮打劫一位商戶人家。
在燈下,見其家一對老夫妻膝下,有位恁嚇得躲在屋角、渾身發抖的十四五歲之漂亮女兒,便動了歹心。倆夫妻跪在他面前,伏地磕頭和搗蒜般地罷了,又起勁打拱作揖道:“好漢,銀錢你盡可取去。別、別害我夫妻倆女兒呐!她已許人家,請你多多積德,行行好,高抬貴手,饒了她!我等就是下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好生報答你……千萬給饒了她……”咚咚,又一陣猛地磕頭不止……